慢抬起左手,朝老周做了个停的手势。

    “跟着它,别送。”

    老周咬着牙点头。

    于是那根拖板签,就停在这样一个怪异的位置。

    前头半进月牙口,搭着纸背后的旧栏。中间压在陆折膝头。尾巴还在老周手里。更深处那截白指尖扣着签头边,往里极轻地带,一点一点,像在试后头那条旧路还认不认。

    这一停,就停出了更多东西。

    纸背里又往外拱出一小线蓝边。

    章外圈清楚了半个字。

    岑秋屏看了一眼,没念出声,只朝陆折轻轻点了点头。陆折看见她那个眼神,心里已经有数。

    那是旧章。

    和前头暂洗口、回送、领退这一串,全在一条线上。

    见秋没乱塞。

    她把后手压在这里,压得很深,也压得很准。

    只是她当年没走完。

    或者,走到这儿就被谁按死了。

    陆折的右掌又抽了一下。

    这次更狠,烫意直接窜到臂弯,他手背绷起,冷汗从额角往下滑。他垂了一下眼,睫毛上都沾了细汗,片刻后再抬起来,眼底那层黑却更稳。

    再撑一会儿。

    至少把这一轮的边界看清。

    他盯着白指尖,低声问:“秋屏,字边还动没。”

    “没再露。”

    “章呢。”

    “多了半圈。”

    “印。”

    “清了。”

    老周嘴唇抖了抖。

    “她压过。”

    这回没人拦他。

    因为屋里每个人都看见了。

    那半枚指节印和眼前这截指尖,早就把话说完。

    门外就在这时候,终于有了声。

    很轻。

    不是量脚,不是量门框,也不是擦门皮。

    像有什么东西从门板上慢慢离开,带起一线细细的摩擦。陆清禾肩膀跟着一绷,整个人贴得更紧。

    许观枪口上抬。

    短发女人指节一扣,已经把高个男人后颈按得发红。

    陆折却没立刻下令。

    他先看低口。

    白指尖没退。

    它还扣着签头,像也在等外头那一下。

    陆清禾听了两息,声音压得更低。

    “它没走。”

    “在哪儿。”

    “挪到右下边。”

    老周脸色一变。

    后洗房那条老路,很多口子最后都爱往右下落。

    陆折刚想说话,白指尖那边却起了新的动静。

    它用指甲尖,在签头底边轻轻敲了一下。

    很轻。

    一记。

    过了半息,又一下。

    再隔半息,第三下落下来,比前两下略重一点,像在提醒,也像在试谁会接。

    屋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

    陆清禾几乎是在同一刻开口,声音发白。

    “外头也在敲。”

    她闭着眼,耳朵贴门,脸上一点血色都没剩。

    “两短,一长。”

    陆折心口一沉。

    里头这截白指尖,门外那团听位的东西,敲成了同一个拍子。

    下一手,已经贴到门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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