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一换,他就能说领的人变了。”

    阿槐眼里那点冷意沉得更深。

    “换不了。”

    他说完这句,把领条直接塞进怀里,压在肋下,手还搭在外头没松。

    陆折却没跟着松气。

    他盯着阿槐那只手,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掌。

    领者在前,别换手。

    那门槛底下抹上来的湿蓝,却偏偏落在他手上。

    它没去找阿槐。

    它盯的是另一条线。

    陆折心里转得很快,脸上半点没露。他靠近门缝,顺着外头残光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掌。血还在流,湿蓝已经淡到快没了,可掌根靠近裂口的位置,正浮着一枚比米粒还浅的方角。

    不是领条那种长条边。

    是一小块,像章脚。

    左腕半角还在。

    右掌又生出一角。

    两边一对,正好拼得上。

    陆清禾也看见了。

    她呼吸一下收紧,抬眼看陆折,眼神里全是压着的惊。

    陆折先摇了下头。

    别说。

    外头那两个来者还在听。

    门缝外,先前那人已经顺着假血印走到了墙根。他没上当太久,很快就停住了。第二个人影则站在横廊偏后,手里也有纸,薄得像从什么条上撕下来的一截。他不出声,只偶尔抬腕,让那截纸在残光里晃一下。

    许观看了一眼,低声骂了句脏话。

    “前后夹条。”

    陆折问:“能冲出去吗。”

    “能。”许观舔掉唇边那点血,“出去就得撞一个。你们护车,我撞前头那个。”

    “不行。”老周脱口而出。

    他一说完,自己先愣住了。

    屋里几个人都看向他。

    老周喉咙狠狠干了一下,像把几十年前的灰都咽了回去。

    “东梯口外头这条走廊,我来过。”他盯着门缝,眼神发空,又硬生生拽回来,“前面拐过去有个档案升降口,平时锁死,夜里运东西才开。后洗房那头要压档,活人、条子、领回单,都得先过那儿。”

    许观脸色沉下来。

    “你早不说。”

    “我没敢认。”老周嗓子都裂了,“刚才那人说条没走完,我才想起来。他们盯周师,不全是要把人拖回去。他们要把这次领走压进旧档里。档一压,周师就算你们带出去了,后头也能给你写回去。”

    清洁间里空气更闷了。

    短发女人抹了把掌心,问得直接。

    “升降口在哪边。”

    “前面右拐,再过一道窄栏。”老周抬手在空中比了比,手在发抖,“走廊不长,可那口子窄,车一过去,前头就死。人堵住,谁也转不开。”

    阿槐眼神很沉。

    这就对上了。

    门里那边放人,门外这边追认,最后再去压档。整条链子一环没断。

    陆折看向周师。

    周师还是没睁眼,嘴角却很轻地抽了一下,像想笑,又像在忍什么更深的疼。他喉里挤出半点气声,破得厉害,谁都没听清。

    老周却像被针扎了一下,整个人往前一扑。

    “你认得,你认得是不是。”他眼眶红得发胀,“你早知道外头还有这口。”

    周师指尖又动了。

    这回他没点阿槐,也没点门。

    他慢慢往陆折那边偏。

    只偏了半寸。

    陆折低头,看见自己右掌上的那点方角,心里沉得更深。

    周师在提醒的,多半不是门外那两张蓝条。

    是他。

    许观已经把门缝又推开一点,侧耳听外头。

    “他们动了。”他压低声音,“一个还守你那团血印,另一个往右边绕。是在堵前口。”

    阿槐立刻做了决断。

    “不能等。”

    他伸手去扶车把,领条那只手始终压在肋下,连手腕都没换角度。

    “老周跟车。清禾看门缝。许观开路。陆折断后。”

    许观偏头看他,冷笑了一下。

    “你还真会使唤人。”

    阿槐没接这句,只盯着门外那线白。

    “你冲得开。”

    许观把空枪往下一压。

    “那你们就别慢。”

    陆折没动,先把右掌在裤侧狠狠抹了一把。血擦掉一层,湿蓝没掉,那枚浅方角反而更清楚,像从皮底浮上来了。

    他忽然伸出左手,按住门板。

    左腕半角轻轻一震。

    右掌也跟着热了一下。

    一左一右,像有一张看不见的框,正拿他试边。

    陆折把手收回来,眼神冷了。

    “出去后,别让任何人碰我右手。”

    这话一落,屋里几个人全看向他。

    他没解释,只抬起右掌,给他们看那点浅得快消失的方角。

    陆清禾嘴唇发白,声音却稳。

    “它在补格。”

    老周像被人迎面砸了一拳,脸色瞬间全褪了。

    许观眼神压沉,没再问第二句,只把门一推。

    门缝外的冷气一下灌进来。

    横廊尽头,那第二个人影已经绕到了右边。手里的那截蓝纸贴在墙上,正缓缓往上挪。墙面旧灰被擦出一道细亮,像有人提前在那儿留过框。

    更前面,走廊拐过去的地方,一道窄栏阴影正卡在地上。

    栏后没灯。

    只有一声很轻的铁链滑响,从更深处慢慢传出来。

    像有一只升降口,正在下面被人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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