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对上,人得从它前头下。

    陆折就在这时候松了右手。

    整个人陡地往下一沉。

    腰后的那道细影一下扑空,贴着木板刮了过去,发出“嗤”的一声。陆折借着这半寸空位斜滑下去,左脚先踩到旧棱,脚底一硬,立刻偏右半掌,没让自己站直。老周伸手托住他前臂,短发女人压着他膝弯往里带,许观一把拽住他后腰衣摆。

    几股力同时上来。

    陆折从缝里掉出来的那一刻,外沿那片东西也到了。

    它没进下口。

    只是沿着柜后外侧滑到最靠近陆折落脚的位置,隔着一层薄板,贴着跟了一下。

    板那头像有人用舌尖慢慢舔过湿木。

    听得人牙根发酸。

    岑秋屏灯尖一转,仍旧不照人,只照脚边。光底下,柜后那一块地上,陆折脚前多出一道很浅的水印。水印原本冲着他来,到了那副立着的退位工装前,却停住了。

    像有个看不见的东西撞在了什么旧规矩上。

    没再往前。

    陆折被几个人半拖半按,带离下口两步,后背重重撞上冷墙。他胸口急促起伏,喉里全是血腥气,右手还保持着半蜷的样子,掌心往下滴血。

    滴到地上,正落在那副退位工装脚边。

    工装没动。

    只胸前那块刚补全的牌壳里,慢慢洇出两个暗红笔划。

    灯太低,看不全。

    陆清禾却像听见了什么,脸色更白。

    “纸在里头回了。”

    她蹲下去,耳朵快贴到那块牌壳上,停了两息,才抬头。

    “只有一句。”

    “什么。”

    陆折靠着墙,气还没喘匀,先问。

    陆清禾嘴唇动了动。

    “只退一人。”

    这四个字一出,老周像被人从心口狠狠干了一拳,整个人晃了一下。

    短发女人骂了句脏话,声音压得很低。

    许观抬手抹掉嘴边的血,眼底那点狠色一点点浮出来。他没看牌壳,先盯住更深处那片黑。

    “那就说明前头还有路。”

    瘦长男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又青了。

    退位工装后面,黑还没到头。

    那地方比柜后下口这块窄地更深,也更低,像有一截继续往里沉的旧通道。灯光压不到尽头,只能照见右前方地上有一道更宽的水痕,像刚有什么东西拖着潮布,从那里慢慢过去。

    外沿那片薄东西没走。

    它只是从下口外侧挪开了,水痕却还在更深前头。

    像堵到了下一口上。

    陆折把后脑在墙上轻轻磕了一下,借那点冰凉把眼底的黑压回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边那副退位工装。

    灰蓝旧衣,黑胶靴,胸前补齐的工牌壳。

    还有里面那句只肯退给一个人的话。

    见秋留的退字,到这一步,算是把人挑明了。

    留给最后下来的那个。

    也只够保一个。

    陆折把还在流血的右手抬起来,攥了攥,血从指缝又淌了一层。他没去看老周,也没去看那副工装的头,只把目光压向更深处那道拖过去的湿痕。

    “灯再压低。”

    “都贴右。”

    “这地方没到头。”

    岑秋屏应了一声,把灯往下送。

    灯光刚刚擦到前头那道更宽的水痕边上,黑里就传来一声很轻的摩擦。

    像有什么东西,正把另一双胶靴,慢慢从地上拖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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