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把灯抬起来,看看她脸。”

    “闭嘴。”陆折低吼一声。

    他这一声是真狠,喉咙都劈了。高处那团东西竟像真被镇了一下,撞扶手的动静断了半拍。沈雁趁这半拍又补了一枪,子弹擦过转角,把一截湿布和什么硬东西一块打了下来。

    啪。

    掉在地上的,是一枚窄木牌。

    牌面朝下,翻过来时,背后只刻着一个字。

    名。

    第三口。

    陆折看见那字,心一下沉到底。

    那半截东西也看见了。

    它被卡在背板里的左手突然狠狠干挣了一下,断指在木边刮出刺耳的响,嗓子里同时冒出十几道混杂的声线。

    “给我!”

    “他本来就是这边的!”

    “把名字递进来!”

    柜后那女人猛地伸手,一把按住自己肩后那团东西。她手上没多少力气,可按下去那一瞬,后背那半截东西竟真的停了一停,像被她按中了什么旧伤口。

    她喘得厉害,声音更低了。

    “别把名给门外。”

    “也别先给我。”

    陆折抬眼看她。

    她布条下那半张脸白得发灰,嘴角却绷得很死,和他记忆里那副咬着牙也不肯松手的样子,一点点重上来了。

    “先断我背后这半截。”

    “再认我。”

    陆折指尖在发抖。

    不是怕,是那股压了太久的劲一下顶到了骨头缝里。他盯着她肩后那只断指左手,又看了眼掉在地上的“名”牌,忽然明白楼上和柜后为什么会同时疯。

    第三口的空牌已经掉到这儿了。

    人门没真开,不是缺一个字那么简单。

    它还缺一次真正的“断”。

    断掉借名的那半截。

    断掉背在她身上的那只手。

    只有那样,他接下来认的,才不是被它借烂了的人。

    许观显然也看明白了,声音沉得很:“怎么断?”

    柜后的人把下巴往自己左肩后一点。

    那里缠着一圈很细的黑铜丝,铜丝从她工装领口里穿过去,勒进后头那半截胸腔和断臂之间,像一道旧时临时加上的固定扣。铜丝发黑,可最里头还卡着一小片东西,薄,亮,边缘泛着旧血锈。

    是伞骨尾端掉出来的那片薄铁。

    陆折一眼认出来了。

    它不止是试门片。

    它还曾经被拿来卡过这里。

    “拔出来。”柜后的人说。

    “拔了,它就松。”

    老周听得头皮都炸了:“那你呢?”

    柜后的人沉默了一息。

    “我也会松。”

    这话一落,门外几个人都没出声。

    楼上那团东西却重新笑了,笑得发飘,像知道有人被这句狠狠干钉住了。

    “拔啊。”

    “拔了她就散。”

    “阿折,你不是最会认死人。”

    陆折弯腰,捡起了地上那块刻着“名”的木牌。

    木牌入手很凉,边缘却带着一点刚被什么东西抓过的潮热。他拇指蹭过那个“名”字,又慢慢抬头,看向柜后那半张被布挡住的脸。

    “你还想让我认你,就别拿这句吓我。”

    他声音很低,低得发狠,“我先认袖口,认蓝线,认你写字的手。我还没认脸。”

    柜后的人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像想笑,又像一口气没撑住。

    “行。”

    她说,“那就按你这回认。”

    陆折把“名”牌塞进怀里,伸手摸向她左肩后那圈发黑的铜丝。指尖刚碰上去,柜后更深的黑里忽然又传出一声响。

    不是那半截东西的怪笑。

    是更里面,还有什么地方,有水一滴一滴往下落。

    滴。

    滴。

    滴。

    那声音太稳了,稳得像一只钟。

    柜后的人脸色一下变了,声音陡地发紧。

    “快。”

    “它要顺着柜后醒全了。”

    陆折还没来得及问“它”是谁,自己指尖已经先摸到了铜丝最里头那片薄铁的边。

    而那片边沿底下,另一只不该再动的手,正慢慢从她后颈后面抬起来。

    断了半截的左手,正攥着一缕黑发。

    发根上,还缠着半张被血浸透的旧名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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