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也摸过。”

    瘦长男人低低问:“摸到哪一步?”

    老周盯着那条新痕,喉结动了好几下。

    “摸懂了。也知道哪儿不能动。反扣签脚他不敢碰,外槛回槽他敢改,改一层灰路,就够把东西领回活人脚边。”

    短发女人手背全是白粉和血,听得眼里发冷。

    “这人天天在脏槽里蹲着,脑子倒利。”

    门外还是没声。

    越没声,越让人后颈发紧。

    陆清禾忽地把头偏向门外右侧,整个人都定住了。她左手按着地,右手沿门槛外边慢慢往上摸空气,像在摸一段看不见的线。

    “它过了外槛那一段。”

    “继续。”

    “还没到后洗房。”

    她停了一下,嘴唇都发白了。

    “它在门外右边墙根底下,碰到第二个空处了。”

    岑秋屏的灯光跟着一晃,落到门外缝下那道极窄的黑边。黑边里没东西探进来,却有一股很淡的味慢慢浮上来。

    不是土腥。

    也不是潮木。

    是皂角、湿灰,还有脏水沤久后的涩味。

    老周闻见这股味,肩膀一下沉下去,像旧日子兜头砸回来了。他盯着门底那条缝,声音轻得快散了。

    “外头右边那一截,有个洗口翻槽。”

    短发女人皱眉:“翻槽?”

    “翻污水,翻脏布,翻收回来的东西。”

    老周抬起眼,眼里全是血丝。

    “守里头的人,晚上最常蹲的那一段。”

    这句话落地,门外右侧墙根底下,传来很轻的一声擦。

    不是从门上。

    是从更外一点的地方,隔着木、隔着墙,慢慢蹭出来的。

    像有人把一块湿拖板,沿着旧槽口轻轻放平了。

    陆清禾的瞳孔一下缩紧。

    “有东西压上去了。”

    “活的?”

    她摇头,又点头,自己都分不清。

    “有重量。底下那道在往上认。”

    陆折掌下后槽几乎同时狠狠啃了一口。

    他掌根一抽,血顺着袖口边缘滴下来,砸在砖缝里,发出极轻的声。门槛底下那道被反扣签脚吊住的门内旧路没动,外头那一道却像闻见了什么,沿着门外右侧那段旧空槽一下顶快了。

    木头深处,传来一记很闷的扣响。

    一声。

    停了停。

    又是一声。

    第三声没落在门槛边。

    第三声落得更远,像在门外右侧墙根后头,那块看不见的翻槽板上。

    屋里所有人都没说话。

    岑秋屏把灯往门外缝下压,黄光被门底吃掉大半,只在灰边上擦出一线薄亮。那线亮里,极慢极慢地拱出一点湿白。

    不是探进来。

    像有什么从门外右边那条旧翻槽里,顺着木缝朝这一口“看”了一眼。

    陆清禾喉头发紧,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它找到外头那块守里板了。”

    陆折抬起眼,看着那道门,肩膀一点点压得更死。

    “下一盏灯,照门外右边墙根。”

    他说完,左掌下的后槽又磨了一下。

    门外没有人答话。

    只有那块看不见的翻槽板后头,慢慢响起一声拖板落地似的轻撞。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