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眼高个男人后颈那个半退不退的小框。

    同一个扣。

    抱空能偷半拍。

    可下一次,它不会再空抱那么久。

    陆清禾也在看。灯头稳着,没乱。她开口时比谁都冷静。

    “腿那条不要了。柜脚彻底封死。后面全走肩后。”

    她顿了顿,眼睛还盯着那截新露出的掌根。

    “再走一次回半扣,也许还能骗它。可它这回会顺着掌根直接扣人。”

    岑秋屏胸口起伏得厉害,嘴唇上全是咬出来的血。

    她偏头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喘着气骂了一句。

    “那就别让它先扣上。”

    陆折看向她。

    岑秋屏整个人都在抖,可那双眼还亮着,像被血擦过的刀面。

    “刚才那一下,我能再回。”

    她把肩后往墙边轻轻靠了一下,像是在找那道旧褶还剩下的力。

    “可你得告诉我,下一下送哪。”

    老周张了张嘴,声音在嗓子里打了个转。

    “见秋后头还有一下。”

    他盯着押手框第三痕往外那片旧亮,瞳孔缩得发颤。

    “她回半扣以后,肩出去,后背还没净。她那晚最后没让手先出,她是拿肩胛外沿去蹭框边,把人磨出去的。”

    瘦长男人听得后背都直了,手心全是汗。

    “肩胛外沿。”

    他盯着那片旧亮,像终于看清了什么。

    “第三痕外面还有一道更细的磨白。刚才灯没吃到。”

    陆清禾立刻把灯往外送了半寸。

    那光擦过押手框第三痕外沿,果然照出一道极浅的白。浅得像旧年衣料反复磨过木刺,几乎和灰融在一起。它一直都在,只是先前所有人的眼睛都被柜脚那道浅擦痕和肩后旧褶拽住了,没人再敢往外多看半眼。

    老周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就是这儿。”

    这次他说得很快,像怕自己再慢一口,这点活路就被收回去了。

    “腿抢半身,肩后过扣,最后那点净身位,走肩胛外沿蹭出去。见秋当年到这儿,手根本没往外补。”

    柜脚死路,肩后真路,最后一小截净身位落到肩胛外沿。

    这一层终于彻底拆清了。

    陆折却没因此轻松半点。

    因为灯照见那道更细的白的同时,柜缝更里头那截新掌根也跟着轻轻往外顶了一点。那动作太像人在门后把手掌贴上木板,先用掌根试力,再准备扣进来。

    门轴里又细细磨了一声。

    比刚才更近。

    像最后那根线,已经要收完了。

    陆折右腕里那股白硬也跟着往上蹿,疼得他眼前一黑。他硬生生把那口晕压下去,抬眼时,眸子里只剩一层发冷的亮。

    “秋屏。”

    他声音很低。

    “再回一次。回得比刚才更小。只骗它抱空,别让它咬实。”

    “然后呢。”

    “然后走肩胛外沿。”

    许观在旁边冷冷补了一句。

    “我给你卡这边最后一口。”

    高个男人后颈在他掌下轻轻一抽,白骨边又往外试了一线。许观眼都没眨,手指往里更狠地一扣,指节捏得发白。

    “再来一次。再来以后,谁先翻,我就先掐谁。”

    这话没带火气。

    比有火气更吓人。

    短发女人深吸了一口带潮味的冷气,挡板再往门轴处顶死。瘦长男人抬手抹了把鼻尖的汗,盯住那道刚照出来的更细磨白。老周扶着膝盖,像下一秒就要瘫,眼睛却死死黏在岑秋屏肩后和押手框外沿之间。

    陆清禾把灯稳在那一点白上,手一丝都没抖。

    “就照这儿。”

    她轻声说。

    “别看别处。”

    岑秋屏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她把已经探出的左肩一点点收紧,右肩重新压低,整个人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背脊绷出一条发狠的线。

    陆折盯着她肩后那截旧褶,也盯着柜缝里那截更深的掌根。

    屋里没人再出声。

    只有高个男人喉间压不住的粗喘,还有门轴里那根线被慢慢收紧的细磨声。

    下一瞬,岑秋屏肩后旧褶再一次开始回塌。

    而柜缝里,那截更深的白掌根也终于从黑里顶出了第二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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