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秋屏灯光切喉。
短发女人血继续压在盒右下。
陆折左手抓住那片工牌壳角,顺着第二道舌往外再拖。
这一次,盒底下那东西连着一小截湿纸一起被带了出来。
纸很薄,发脆,边角全黑。
像被湿气泡过很多年,又被铁皮压在底下磨得几乎透了。
最上头一格压痕很深,像被工牌壳垫住签过。
再往下,纸面只有半截字还活着。
领 周 师 傅
右 后
后面没了。
像是被人硬撕掉了半张。
屋里一时间只剩喘气声。
老周看着那半截纸,眼圈发赤,整个人像被钉在地上。
他嘴唇开合几次,终于把那口憋了很多年的气吐出来。
“送窗那晚,站周师右后的人,不是个递纸的。”
“他领过人。”
他声音抖得厉害。
“领进去那回,他也站这边。靠门铰,右后,不抬头。我给过他盒。他接盒先摸底,不摸面。”
这句一落,门外那块硬物在门铰后头停住了。
没有再往里吃。
它像卡在那儿,短短一息没了动静。
紧跟着,门外贴来一阵很轻的擦声,像有人把什么东西慢慢从铰背抽开。
不是全退。
那股死顶的蛮力松了。
陆清禾肩上压力顿时轻了一截。
她却没松,反而更往里顶,额前碎发全被汗压在脸上。
“它退了半步。”她哑声说。
瘦长男人后背还绷着,拖板却稳住了。
木楔没再响。
那块门板也不再继续往里吃。
这一口实打实地抢回来了。
可高个男人那边跟着出了新动静。
许观掌下那具身体突然一阵急颤,像喉里又有东西往上拱。
高个男人眼珠几乎要凸出来,嘴角血沫一串串往下淌,齿间那片主片也开始打滑。
岑秋屏灯一偏,喉下那张翻正的旧签后头,竟还压着更薄的一层白边。
老周看见那白边,脸上的血色全褪了。
“借口的后层。”
他嗓音发直。
“前一层翻正,只是把签摆回去。后头还压着领人的那层。”
门外立刻传来一声极低的笑。
不是学谁。
就是一口湿哑的气,从门缝那边慢慢磨过来。
随后,贴着门铰的那阵轻擦声变了方向。
它没有再继续硬顶门铰。
它顺着门叶下滑,慢慢滑向更低的地方,像又在找板脚外缘。
陆清禾脸色一绷。
“它没走。”
“它去拖板那边了。”
几乎同一刻,瘦长男人手下一沉。
拖板外侧像被什么东西从底边蹭住,往外一扯。
力量不大,角度却很刁。
专冲木楔根部去的。
短发女人压盒的手一紧,掌边新血又渗出来。
岑秋屏灯光还钉在高个男人喉下那层新白边上,呼吸已经有些乱。
许观手背上的血沿着腕骨滴到高个男人肩上,滴答一声,落得格外响。
陆折看着那半截湿纸,看着纸上“右后”两个字,又看了一眼高个男人喉下新露出的后层白边。
他把那截工牌壳与湿纸压进掌心,声音低得只剩一线。
“守门。”
“灯别离喉。”
“盒底,先留。”
说完,他抬起那只几乎失去知觉的左手,指尖慢慢挪向高个男人喉下那道新白边。
那东西比前头那张更薄。
更贴肉。
也更深。
他指腹刚碰上去,门外拖板根部那边就传来一声很轻的咔。
像有谁在外头,把另一枚更小的楔子,悄悄送进了板脚底下。
陆折眼神一沉。
屋里抢回来的这一口气,连半盏茶都没撑过去。
门外已经换了下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