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旧柜往这里拖。

    深处那团冷气里,有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柜门。

    咔。

    这一下不重,像是里面的锁舌松了一格。

    陆折听得后槽牙都咬紧了。他认得这个声音。老抽屉柜年代久,锁舌要是被霜粘住,外面一拽,里面会先松半格,再往外吐一线门缝。

    再来一下,门就真开了。

    “它要自己开。”陆折说。

    许观的枪口抬向柜角,没立刻扣扳机。

    打柜门,不一定能阻住。老柜是铁的,子弹一弹,木道里这几个人没人敢赌会弹去哪。更麻烦的是,门一旦被打形变,锁舌彻底卡死也有可能,可要是卡在半开,后果更脏。

    沈雾低着身,眼尾压得很冷。

    “柜门靠哪边吐缝。”

    “右上先松。”陆折说。

    “你确定?”

    “确定。”

    那道碘伏污迹还在右下角。老柜门右边略沉,拉久了就是右上先松口。

    沈雾没再问。

    她猛地抽回银片,布边已经烧没,只剩细长的冷光一闪。下一息,她整个人伏得更低,几乎是贴着地往前送出半臂,银片头端斜着一挑,卡进柜门刚露出来的那一线边角里。

    金属相碰,擦出一道瘆人的细响。

    她没去撬。

    她往下压。

    银片极薄,硬塞进门缝后,立刻被柜门死死咬住半截。深处那东西像也感觉到了,往外拖柜的力道一下加重,整只柜角都往前拱。沈雾手背青筋绷起,腕骨发白,死死抵着不松。

    “压住它。”她咬出一句。

    许观立刻上前半步,鞋底踩住银片尾端,连人带力把那一线门缝反压回去。柜门里头传出一声闷闷的顶撞,像有什么东西用手背在里面拍了一下。

    没开成。

    老周那口粗气这才冲出来,胸口一起一伏,像刚从水里捞上来。岑秋屏肩膀还抵着旧口板,眼睛却斜扫了一眼地上那张翻过来的薄签,脸色更白。

    “回柜未成。”她低低说,“那它拖来的,怕还不止一回。”

    这话落地,陆折心里跟着一沉。

    如果A-4-17真曾走过认领,走过回柜,又都断了,那眼前这只柜里压的,就不会只是一个老号那么简单。它可能早就被人开过,接过,退过,再塞回去过。

    而地上那道“陆清”还没干净。

    黑里安静了两息。

    第三息,一道很轻的敲击声从柜门里传出来。

    笃。

    笃。

    笃。

    三下。

    每一下都隔得很匀。

    像有人用指甲,在门内侧不紧不慢地敲。

    陆折背上的汗一下透了。

    这声音和当年那晚不一样。那晚A-4-17里先是拖动声,后是柜内轻轻摩擦,最后门一开,他看见的是灰裙女人青白的手。这一回,里面先敲了三下。

    像在等外面的人认数。

    像在点名。

    右下旧口板里那道残声几乎同时冲破木缝,声音都裂开了。

    “第三个,别认它。”

    陆折心口一震,抬眼看向前头。

    也就在这时,黑暗深处,贴着冷气和福尔马林味,又送出了一道声音。

    女声。

    很轻。

    离得不近,却准准落在每个人耳朵里。

    “阿折,把柜打开。”

    是陆清禾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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