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头传出一声很轻的“咔”。

    像薄木片卡了太久,终于松开了一点。

    紧接着,一股更凉的气从底下顶上来。那气没有往门边散,直直往上冲,冲到砖口时又贴着粗布丝和木头边沉回去。

    陆清禾手指猛地扣紧地面。

    “头开了。”

    “底下还有一层。”

    “更直,往下,不往门边。”

    地上那条原本沿浅折槽回门的白意一下子瘪下去。

    门边砖缝口外,白光退了半指。

    短发女人肩膀一松,喉头滚出一口带血腥味的浊气。

    许观那边也借着这一退,硬把高个男人耳根前那道白刺重新按回去一点。高个男人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前栽,又被许观一把拽住。

    “有用。”

    许观声音更哑了。

    “继续。”

    这一下,众人才真正争到一口像样的活气。

    不长。

    却真。

    陆折额角已经起了汗,脸色白得发沉。他没松掌,手指反而扣得更死,盯着砖下那道新开的直头,眼神冷得发硬。

    “浅折别封死。”

    “留着,看它还回不回来。”

    老周一愣,随即懂了。

    若一把抹死浅折,那口东西在底下撞不开深头,下一步还会换地方找肉。留着这条折槽,反倒能看它往哪一头抢。

    陆折要的不是暂时压住。

    他要把它认路的次序看明白。

    岑秋屏灯尖微偏,照住双刀木头后头那道新开的冷缝。白意还在往下沉,缝底一片幽暗,光打不透。可就在灯尖压稳的那一刻,她瞳孔缩了一下。

    “底下有东西。”

    众人神经同时一绷。

    “什么?”

    岑秋屏没立刻接,灯又往前挪了一丝。

    那底下太窄,她看不见全貌,只能照到一点边。

    “像木。”

    “立着。”

    老周脸皮都跟着抽了一下。

    “承位木。”

    这三个字一出口,门边后槽里那道磨声也跟着重了一点,像是里面有什么听见了。

    陆折看着那道缝,心口沉下去。

    直头下面还有承位木。

    说明见秋当年往深里送的那一口,并没送进死路。下头还有一层旧承位,在等东西继续往里挂。

    可谁在那上头补了灰,留了回折。

    又是谁,把这条该往下走的路硬改回门边。

    屋里没人再出声。

    陆清禾贴地听了几息,脸色一点点更白。

    她抬头时,眼神发直。

    “它还没停。”

    “直头下面那层承位木,过去了。”

    “更里头,贴着门槛底走。”

    陆折眼底沉得更深。

    门边承位没有被彻底截断。

    眼前只是抢回了这一段。

    更里的头,还在门槛底下。

    也就是说,他们今晚掀开的第二块砖,只摸到了一半。

    更深那一头,还藏在门边下面。

    陆折掌缘又被后槽咬下一层皮,血顺着腕骨滴落。滴声很轻。砖下那道新开的直头里,却在这时传出三下更轻的叩碰。

    咔。

    咔。

    咔。

    不像地面回扑的擦行,也不像耳后那种顶肉声。

    更像一根细硬的东西,在更下面那层承位木上慢慢敲。

    屋里所有人都僵住了。

    许观扣着高个男人,手背绷得发白。短发女人压在砖边,呼吸发紧。瘦长男人铁片还卡在缝里,手腕一动没动。老周扶着墙,嘴唇哆嗦了一下,眼里那点灰败一下子浮到最上头。

    陆清禾耳朵贴着地,声音低得发飘。

    “不是一根。”

    “底下有两道。”

    “有一道已经过了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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