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唇哆嗦着,后半句全卡住。

    门内人脸上那层湿发垂得很低,灯光又断在许观肩边,只能看见下半张脸。嘴角两边有常年裂开的旧口子,颌骨绷得很紧,像一张泡久了又硬撑着没有烂开的皮。

    他盯着老周,喉头滚了一下,低声吐出两个字。

    “周师。”

    这两个字一出来,老周腿一软,整个人差点坐到地上。

    岑秋屏一把拽住他。

    许观在门口也顿了半瞬,随即背后又挨了一下重撞,门板“咚”地一声,震得所有人耳朵都发麻。

    “许观,让开!”

    外头那道沉声更近了,几乎贴上了门。

    “你拿着那点纸,保不住人。”

    许观喘着粗气,笑得很冷。

    “你先报自己哪口的。”

    门外沉了一秒。

    灰帘后头,敲木声终于又来了。

    笃。

    这一声比前两次都近。

    门内那人整个人往下一沉,像膝弯都软了。他再顾不上老周,猛地把手往回抽,陆折没放,他就另一只手去拽围裙下摆,扯出一串旧钥匙似的铁片。铁片互相碰撞,脆响密密一串。

    陆清禾听见这个声,脸色一变。

    “不是钥匙。”她说。

    她话音刚落,门内人已经把那串东西朝灰帘方向扬过去。铁片落地,散开一地,里面夹着两块细长木牌,牌面发黑,边上绑着白绳。灰帘后立刻有车轮往前碾了一寸,布角被带得更开。

    那截手,露到了手背。

    手背上有一笔很淡的蓝墨,已经被水晕开,只剩一个弯钩。

    陆折看见那一笔,瞳孔微缩。

    修复室里给待缝体做暂记,他也画过这种记号。落笔的位置,正在掌骨偏上,方便湿布擦,也方便后面接手的人一眼看见。

    这车上的流程,还没走完。

    灰帘后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离得不远,隔着布和里头那道更深门框,闷得发钝,男女都听不清。只有一句,平得瘆人。

    “青联呢。”

    屋里所有人都定住了。

    门内那人脸上的血色在这一瞬掉得干干净净。他张了张嘴,半天没出声,喉结上下滚,眼珠却死死看着岑秋屏怀里那层外套。

    门外那群人也听见了。

    贴门的力道停了半秒。

    下一刻,许观背后那人声音都沉了下去。

    “门里还有人?”

    没人答他。

    灰帘底下,那只露出来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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