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像狗闻到了生肉。他看准那一点，在跨过门口前把手背一翻，血滴甩向柜门前那片旧灰。又是一声轻响，白钩扑下去，黑口里那根细红跟着颤了一下，没扑出来。
这一下做完，陆折脸色白了不少。
许观扶了他一把，手指碰到他腕骨，摸到一层冷汗。
“出门。”
陆折终于退到门槛。
陆清禾断后。她最后看了一眼柜门，脚底发力，整个人侧着退到门边。岑秋屏手里的灯也在这一息间往外带。灯尾扫过门框，柜门深处那枚小框里，细红无声往前顶了一下。
门口几个人全僵住。
陆折右掌一压，掌根那两道白痕顶着门框外侧一蹭，像把一个旧手印硬摁在门边。那一下很短。可柜门里那点细红真就偏过去半线，像认错了最后一处边。
“关门。”陆折低声说。
许观一把拽上门。
旧处置间的门合到一半时，里头传出一声很轻的擦响，像细笔尖在木框里划过。不是敲，也不是抓。更像有人在里面试着落一竖，落空了，又贴回去了。
门合死。
灯光被门板切成窄窄一条，里头那枚缺角章影也随之断开。
谁都没说话。
过了两息，高个男人沿着墙滑坐下去，胸口起伏得厉害。短发女人一只手还按着他后领，另一只手垂着，血顺着虎口往手腕淌。瘦长男人退后半步，把袖里的那张湿纸抽出来，递给陆清禾看。
“后头还有字。”他说。
纸一翻，背面也有一行。
右三步，贴左走。
字很小，像匆匆补上去的。纸背同样压了半枚旧蓝章，章边泡得发散，认不全。
许观抬头看走廊。
这条西尽头长廊还和他们进来时一样，墙皮旧，灯线暗，尽头窗玻璃发白。可地上那串湿痕还没干，沿着门口出去，贴着左边墙根拐向楼梯口。右脚落得更重，鞋跟偏，像一只旧胶鞋磨着地走。那人送了纸，没留，也没守门，走得干净。
老周盯着那串湿痕，嘴唇发抖。
“阿槐。”他终于把这个名字挤出来。
没人接。
因为走廊另一头也在这时起了声音。
很远，先是一记金属碰墙的脆响，随后是轮子压过地砖的低磨。不是旧处置间里那种木车声，干得多，也快得多。再往后，有人说了句什么，隔着长廊和墙，听不清字，只能听出是活人的嗓子。
许观脸色立刻沉下去。
“楼下上人了。”
陆折把右掌压进左臂弯里，掌心血很快浸湿袖口。他看了一眼湿纸，又看了一眼左边墙根那串水痕，声音很低。
“按纸走。”
“你信她”许观压着火。
陆折已经迈了出去，沿左边墙根贴上去，鞋底踩在湿痕旁边，半点没压进水里。
“前头那间里还没退净。”他说，“后头再来一拨，手和纸都要留下。”
他走得不快，右肩微沉，背却挺着。陆清禾跟到他左后，眼睛一直看他腕内那半枚方角。那一点硬角还在皮肉下安安静静伏着，没再往上顶，可也没退。掌根两道白痕比刚才更清，像已经有人把手按进去过一次。
岑秋屏提灯跟上，灯口压得极低，只照脚边半步。
老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旧处置间那扇门。
门缝底下没有再吐纸，也没有再渗灰。可门板内侧，靠近门轴那一列旧漆皮，慢慢鼓起了一个极小的白点，像有一节指骨在里头顶了一下。一下之后，它停住了。
老周后背冷汗一下全冒出来，转身就追。
左边墙根尽头是拐角。
他们刚贴过去，楼梯口那边的轮声就更近了一截。新来的那拨人没有收声，推车轮子一下下碾着地，像生怕楼上听不见。冷白灯影先照到墙面，再沿着墙皮往这边爬。影子还没到人脚下，许观已经把枪口压低，贴着墙侧身。
陆折停在拐角外半步。
地上又有一张纸。
纸比门口那张大，湿得更重，压在一只歪着的旧胶鞋印里。纸面没字，只有一枚发散的蓝章。章心缺了一块，缺口正是左下角。
陆清禾低头看见那缺角时，呼吸轻轻一滞。
她还没出声，拐角那头冷白灯影里，已经先有一只手伸了出来。
手里夹着新的封条。
封条盒是局里的样式。
那只手却戴着一枚旧蓝边指套。
这一下做完，陆折脸色白了不少。
许观扶了他一把，手指碰到他腕骨，摸到一层冷汗。
“出门。”
陆折终于退到门槛。
陆清禾断后。她最后看了一眼柜门，脚底发力，整个人侧着退到门边。岑秋屏手里的灯也在这一息间往外带。灯尾扫过门框，柜门深处那枚小框里，细红无声往前顶了一下。
门口几个人全僵住。
陆折右掌一压，掌根那两道白痕顶着门框外侧一蹭，像把一个旧手印硬摁在门边。那一下很短。可柜门里那点细红真就偏过去半线，像认错了最后一处边。
“关门。”陆折低声说。
许观一把拽上门。
旧处置间的门合到一半时，里头传出一声很轻的擦响，像细笔尖在木框里划过。不是敲，也不是抓。更像有人在里面试着落一竖，落空了，又贴回去了。
门合死。
灯光被门板切成窄窄一条，里头那枚缺角章影也随之断开。
谁都没说话。
过了两息，高个男人沿着墙滑坐下去，胸口起伏得厉害。短发女人一只手还按着他后领，另一只手垂着，血顺着虎口往手腕淌。瘦长男人退后半步，把袖里的那张湿纸抽出来，递给陆清禾看。
“后头还有字。”他说。
纸一翻，背面也有一行。
右三步，贴左走。
字很小，像匆匆补上去的。纸背同样压了半枚旧蓝章，章边泡得发散，认不全。
许观抬头看走廊。
这条西尽头长廊还和他们进来时一样，墙皮旧，灯线暗，尽头窗玻璃发白。可地上那串湿痕还没干，沿着门口出去，贴着左边墙根拐向楼梯口。右脚落得更重，鞋跟偏，像一只旧胶鞋磨着地走。那人送了纸，没留，也没守门，走得干净。
老周盯着那串湿痕，嘴唇发抖。
“阿槐。”他终于把这个名字挤出来。
没人接。
因为走廊另一头也在这时起了声音。
很远，先是一记金属碰墙的脆响，随后是轮子压过地砖的低磨。不是旧处置间里那种木车声，干得多，也快得多。再往后，有人说了句什么，隔着长廊和墙，听不清字，只能听出是活人的嗓子。
许观脸色立刻沉下去。
“楼下上人了。”
陆折把右掌压进左臂弯里，掌心血很快浸湿袖口。他看了一眼湿纸，又看了一眼左边墙根那串水痕，声音很低。
“按纸走。”
“你信她”许观压着火。
陆折已经迈了出去，沿左边墙根贴上去，鞋底踩在湿痕旁边，半点没压进水里。
“前头那间里还没退净。”他说，“后头再来一拨，手和纸都要留下。”
他走得不快，右肩微沉，背却挺着。陆清禾跟到他左后，眼睛一直看他腕内那半枚方角。那一点硬角还在皮肉下安安静静伏着，没再往上顶，可也没退。掌根两道白痕比刚才更清，像已经有人把手按进去过一次。
岑秋屏提灯跟上，灯口压得极低，只照脚边半步。
老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旧处置间那扇门。
门缝底下没有再吐纸，也没有再渗灰。可门板内侧，靠近门轴那一列旧漆皮，慢慢鼓起了一个极小的白点，像有一节指骨在里头顶了一下。一下之后，它停住了。
老周后背冷汗一下全冒出来，转身就追。
左边墙根尽头是拐角。
他们刚贴过去，楼梯口那边的轮声就更近了一截。新来的那拨人没有收声，推车轮子一下下碾着地，像生怕楼上听不见。冷白灯影先照到墙面，再沿着墙皮往这边爬。影子还没到人脚下，许观已经把枪口压低，贴着墙侧身。
陆折停在拐角外半步。
地上又有一张纸。
纸比门口那张大，湿得更重，压在一只歪着的旧胶鞋印里。纸面没字，只有一枚发散的蓝章。章心缺了一块，缺口正是左下角。
陆清禾低头看见那缺角时，呼吸轻轻一滞。
她还没出声，拐角那头冷白灯影里，已经先有一只手伸了出来。
手里夹着新的封条。
封条盒是局里的样式。
那只手却戴着一枚旧蓝边指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