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另一只手却已经抬起薄铁,替那块布在光边上挡出一条窄线。旧布边沿被照亮,毛丝根根分明。

    柜缝后那阵磨擦声停了半息。

    真的只半息。

    下一刻,最靠左那道细纹缓缓往外压了一点,没朝布去,还是死死偏着陆清禾握灯的手。

    老周闭了闭眼,像是最后一点侥幸也断了。

    “旧的它认得。”他低声说,“活的它更要。”

    这句话说完,高个男人后颈那条细口里突然顶出一点更白的东西。

    只有米粒大。

    可那玩意儿一露头,后颈整片背纹都往左抽了一下。许观反应极快,按着他脑袋往下压,另一手直接掐住他后颈两侧,硬把那点抽势碾住。高个男人闷哼了一声,鼻血顺着唇缝往下淌。

    “后边在落。”许观声音发沉,“快。”

    陆折眼底终于动了一下。

    不是慌,是更硬的一层狠。

    “清禾,灯再低一线,别偏。秋屏,铁托给她腕底。瘦子,木头立起来,刺头对她左手下边,别碰到皮。短发,把板根压死,谁敢抬头你就剁。周叔,盯柜缝,等它往下压的那一下,告诉我压哪儿。”

    一串命令砸下来,屋里所有人都跟着动了。

    没人再问。

    陆清禾把灯缓缓压低。灯光贴着高个男人后颈往下走,背纹更清。岑秋屏把薄铁托到她腕骨下,尽量让那只手少吃一分力。瘦长男人咬着牙,把断木一点点竖起来,木刺上那缕残血被晃得发颤,线头抬得更高。

    它像闻着什么了。

    又像已经找着了。

    老周整个人前倾,眼珠子几乎钉进柜缝里。那两片壳还在缓慢外翻,湿亮底子上的细纹一点点往下沉。他额头上的汗一滴滴掉,嘴里却总算没再卡壳。

    “还没压。”

    “再等。”

    “再半分。”

    “再……”

    他话音顿住。

    柜缝左侧那道细纹,终于往下落了。

    不是朝布。

    不是朝灯。

    它贴着柜缝边,一寸寸压向与陆清禾虎口齐平的高度。像有一只还没长全的手,隔着木板,在那头试着把自己的掌心翻过来。

    老周眼眶都红了,声音劈得发哑。

    “到了,虎口。”

    同一瞬,瘦长男人手里那截断木轻轻一颤。

    那缕一直吊着不肯走净的残血,离开了木刺。

    它没往高个男人后颈收。

    那点细红顺着空气拉出一线,像被无形的丝牵着,斜斜抬起,朝陆清禾握灯的左手贴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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