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半天才挤出一句。

    “影只顶三照。”

    陆折抬眼。

    老周盯着周师那只手,声音发抖。

    “第一照认有人守。第二照认守的是影。第三照,它就照真手了。”

    这话一落,岑秋屏手腕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许观后槽牙一下咬紧,声音发硬。

    “还有几照。”

    没人立刻答。

    陆清禾却已经把纸往下压得更近,盯着那一个“换”字后面新起的笔。她看了数息,脸色越来越沉。

    “第三照快了。”

    门外像在配合她这句话。

    那只空圈退到门槛外半步,悬住不动。更后头很轻地响了一声,像干纸角擦过车门缝。那声音比先前的湿声轻,也硬,听得人牙根发酸。

    陆折终于抬头,看向门外。

    门外黑鞋还在更外层,鞋尖没再往前。鞋后那片更暗的地方里,一角干纸正慢慢探出来。纸很薄,边沿发脆,和前头那些湿蓝边不一样。它没往地上贴,也没碰灰,像被什么人捏着,只伸出一小角,停在光照不到的地方。

    新来的。

    而且比前头这套更干净。

    陆清禾盯着右槽第二张纸,声音更低。

    “‘换’后头,起了‘守’。”

    老周后背一凉,汗一下出来了。

    “换守页。”

    四个字落地,屋里每个人都沉了一下。

    这就不是认手背那么简单了。

    它要把页前的人,从“暂时站在这儿的人”,写成“该守这一页的人”。一旦写成,守页这口就要跟人死扣。到时候空椅不一定还接得住,影也未必还能替。

    陆折眼底一点光都没动。

    他只是缓缓撑直一点上身,胸前旧伤被牵得一抽,嘴角又浮出一点血沫。他抬手抹都没抹,盯着门外那角干纸,声音压得很低,却一字一字落得很死。

    “灯不换,页前不换,影继续压。”

    他停了一下,目光扫过岑秋屏、许观、陆清禾,又扫到阿槐脸上。

    “第三照到了,真手还得藏住。它要照,就让它先照守页的影。照完这一轮,再看谁去吃后头那张干纸。”

    这话一出,许观眼神直接沉下去。

    他听懂了。

    后头那张干纸,陆折已经盯上了。

    短发女人把压栏那只手又往里扣紧,掌心伤口磨得一阵阵发热。她看着门外那角新纸,眼皮都没眨一下。

    “它写完‘换守页’,后头就该点名了。”

    陆清禾没接话。

    她只是把指尖搭在右槽第二张纸边上,离纸还有半寸,眼睛死死钉着那几个字往下走。灯火压着,纸面微微发亮,墨痕发干,像有人就在门外,一笔一笔,顺着他们的呼吸往下写。

    “换守页”三个字后头,那个新起的笔锋,又慢慢往下落了一折。

    像“人”。

    也像“手”。

    门外那角干纸同时再往前送出一寸,边角恰好停在门槛外的黑线上,没再动。

    像是在等他们先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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