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催。

    也没替她拿主意。

    陆清禾站在门前不远,左手还保持着半指外探的姿势,指尖已经有些发颤。她的唇色浅得吓人,额角却慢慢浮起一层细汗。很多年前那条湿石阶,那只挡在灯前的手,那句压着她脑袋的低声,又从黑里贴了回来。

    到口前,别抬脸。

    伸左手。

    回短口。

    她盯着前钩,忽然问了陆折一句。

    “我回完,它接我哪边。”

    陆折看了一眼左锁,又看了看车头线外那层灰水。

    “先听它接哪边。你站这儿,别过车头。”

    陆清禾点了下头。

    她把那口气压了很久,最后只从唇缝里挤出一个字。

    “在。”

    声音不高。

    甚至有些发虚。

    可那一个字落出去,屋里像一下空了。

    门后再没立刻出声。

    车上那只蓝墨手也停住不动,手指保持着下点的姿势,像在听,又像在等什么更深的回响。

    两息。

    三息。

    接着,低铁门里头传来一阵很轻的拖擦声,像有什么湿木板被人从更深处慢慢拖近。前钩没有再往外伸,反而一点点收回去,收得只剩半个冷亮钩尖。

    老周怔怔看着,嘴唇发抖。

    “收响了……”

    短发女人眼神一变,猛地往前一步。

    “退半步,全都退半步。”

    陆折立刻抬手。

    “动。”

    众人几乎是同时往后撤了小半步。连灰帘后那人都收了脚,没有再抢前。

    下一刻,低铁门下沿那道缝里,缓缓顶出一块发黑的薄木片。

    木片边缘全是水泡过的起壳,像从很久没见光的地方硬推出来。它滑过门槛时,带出一丝又湿又凉的白汽,皂角味更重了,直往外翻。

    木片停在门外半掌长。

    上头有字。

    字是湿的,像刚从水里拎起。

    陆折没立刻伸手。

    他蹲下,先盯着那两行字看了两眼,瞳孔一点点缩紧。

    岑秋屏也看见了,抱着青联的胳膊一下收得更死。

    老周喉咙里挤出一声干哑的抽气。

    那块湿木片上,只写了两句。

    “第三个已到。”

    “让领口来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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