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折说完,眼神转到铁皮上。

    外头那道塌掉的半口还在,没再往回长。可半口底下,靠近岑秋屏钩背的位置,多出了一条比新槽更窄、更直的白线。

    那线不在追陆折的甲根影了。

    它贴着钩背外沿起,顺铁皮往上走,起点正正落在岑秋屏小指下方那道淡白指节印对应的位置上。

    像它刚学会甲根月牙,又立刻换了一课。

    这回学的,是握钩的手。

    老周看见那条新线,脸上的血色一下退干净,嗓子像被纸刮过。

    “它不等了。”

    没人问他什么意思。

    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

    柜缝深处,那只缺指白手已经彻底不冲陆折左甲根去了。它停在原处,五指缓缓张开,像给后头让位。后层半掌慢慢翻正,掌心不再朝钩,不再朝甲根,而是转向柜门外侧,转向岑秋屏手下那一小块铁皮。

    更后头那骨钩样白物朝前一送。

    这一次,嗒声不在柜背中段。

    它敲在更高、更薄的一层地方。

    像有一小截硬白东西,正从更深处对准她那只手,试着往前递。

    陆折压着左甲的右手终于微微一松。

    甲根底下那点白立刻又往上顶了半分。

    他看都没看,直接重新压死,声音低得几乎贴地。

    “清禾,灯给她手下。许观,后颈别松。老周,把你想起来的全说。”

    老周嘴唇抖了两下,眼神发空,像隔着十几年又看见了那一幕。

    “见秋那回,后头也是这样。先借月牙,后记手,最后……”

    他喉咙一紧,声音断在半截。

    岑秋屏压着钩,手背筋脉一根根绷出来。她没有回头,也没有问。那道新长出的窄白线却在她手下又往前走了一丝,像细鱼骨,贴着铁皮,朝她小指根下轻轻一挑。

    陆清禾的灯追过去。

    光里,那条白线尽头,已经起了一个极小的弯。

    像一枚刚学会的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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