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汗。

    那水极薄,带着一点发白的亮,从纸毛里慢慢洇开,顺着耳前皮往下爬。爬过的地方,皮肤立刻发紧,像被什么先抹平了,再往里收。

    老周手一抖,差点把纸毛抖掉。

    “它在收边。”他声音都劈了。

    陆折眼神一沉,“什么收法。”

    老周喘得厉害,视线却死死盯着那点渗开的白水,像看见了更旧的一幕。

    “周师当年压完毛边,还会过一道湿。薄薄一层,走过去,毛就伏了。”

    “翻里板下面压着的,多半就是那块走湿的半片。”

    这一回,他没说完就闭了嘴。

    因为门外,终于有声音了。

    不是阿槐贴门说话。

    是更右边,更深一点的地方,有木板被慢慢撬开的声音。

    吱。

    一下。

    又一下。

    那声音离这边隔着墙,可屋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陆清禾猛地转过脸,耳朵从墙上离开,脸色一下白透。

    “她没守门了。”

    “她去后洗房那边了。”

    老周整个人僵住。

    岑秋屏手里那点灯光晃了晃,又被她硬生生压稳。瘦长男人愣得连铜扣都差点脱手,板下那口趁机一扯,卷纸立刻绷出刺响。短发女人抬头看向陆折,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阿槐去翻里板了。

    她这边没再强送。

    她去拿那块真正能修边的东西。

    高个男人耳前耳后的纸毛还在,暂时把那条白边弄乱了。可那点白水没停,正从纸毛底下一点点往外洇,慢得像旧胶化开,所过之处,乱毛正在往下伏。

    陆折压着门,压着铁盒,左掌还卡在后槽里,血一滴一滴往地上砸。

    他看了眼高个男人耳边那两团正在变湿的纸毛,又抬眼看向右侧墙那边。

    那边只有墙。

    墙后,木板撬动的声音又传来第三下。

    比刚才更深。

    像有人真把一块多年没翻过的里板,掀开了一道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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