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极轻。

    木廊一走动,脚下潮木就开始发软,踩下去带着黏滞的回弹。许观半扶半拽着沈雾走在最前,枪和手电都压得很低,白光只照脚下和前头折口,不扫两边黑处。

    沈雾走了三步,喉头一紧,偏头把咳意压下去。

    还是有一点血沫从嘴角渗出来。

    他烦躁地拿手背一抹,低声骂:“这地方真会挑时候要命。”

    “留着点力气。”许观说。

    “我现在说话都算省力。”

    后头老周没接他们的茬。

    他一路半回着身,死盯拦柜线那头的A-4-17。旧柜在黑里只剩一团模糊的轮廓,柜门那条缝更窄了些,像要合上。可老周看着看着,眼皮突然一跳。

    “阿折。”

    他声音发哑,“柜里有响。”

    陆折脚下一顿,侧过半边脸。

    转角后的黑里,A-4-17没有往外挪。

    柜门内侧却传出两声轻敲。

    笃。

    笃。

    声音不重,隔着潮气传来,像指节敲在旧木抽屉里头。

    不是刚才那种催命似的逼。

    倒像提醒。

    像有人在柜里听见他们要走,硬挤出最后两下,告诉他们那条回签路还没完。

    老周后背发紧,嗓子眼都哽住了。

    “他还在。”

    陆折没回头去看那柜。

    他把木板又往怀里收了一些,手指压着工牌壳的边,掌心能感觉到一点潮凉。那凉意很死,不往里钻,只贴着皮往外返。像什么东西在壳里停了口气,没再冲人扑。

    “走。”

    他只说了一个字。

    队伍继续往右下折口去。

    越往下,潮味越重,木廊两边的墙皮一层层鼓起,手电扫过去时能照见一道道旧水线,最高的地方快到人胸口。折口尽头那块半塌旧牌已经露出正面,牌上原本的白漆全泡开了,只剩下几个断断续续的黑字。

    后冷运井。

    右下入口。

    牌面下头还挂着一块更小的薄木片,翻到了背面,系绳泡得发白,正贴着门槛轻轻撞。

    许观停住脚。

    前头已经没路了。

    一扇矮门嵌在墙里,门很旧,门缝上糊着发黑的纸边,锁扣却断开了,像刚被谁从里头掰过。缝不大,刚够插进两根手指。门内没有风,只有一股更深的冷从那一线里压出来。

    陆折走到最前,白光落下,照见那块翻过来的小木片。

    木片背面有字。

    水痕顺着笔画往下淌,把那两个字泡得发灰。

    回签。

    门里头,不是只留了字。

    陆折把工牌壳卡进门缝,隔着壳背往里一顶。那扇矮门先是涩涩地咬住,随即像里头早就卸了半道力,朝内让开一线。更深的冷气一下压到众人脸上,白光也顺着那道缝斜切进去,照见里头一截向下的湿石阶。

    右下入口,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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