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按在板上,掌心隔着焦纸都能感觉到木边底下那股暗劲。它没散,只是被夹条顶着,卡在那儿,进退都不甘心。

    许观把热调小,继续沿着后尺裂开的地方烘。

    裂口越张越大。

    缠在外头的湿发断了几根,掉在旧板上,细得发亮。里头发黄木面露得更多,除了那个“秋”字,前头还藏着半个字。热一送,字锋从黑泥里翻出来,露出一道偏长的竖。

    见。

    见秋。

    陆清禾闭了下眼,睫毛颤得很轻。

    再睁开时,她盯着那两个字,声音低得快听不见。

    “她没退成。”

    老周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响。

    “那晚拍窗求退的人,就是她。”

    “我第二天去后洗房,窗台底下全是水,单子少一张,人也少一个。馆里说她请假走了,谁都不准问。我后来在外窗缝里摸到半截木刺,上头就有这个字。”

    他说到这儿,手抖得厉害。

    “夹条也是她塞进去的。她知道人没出,板不能送全。她想把这口断在外头。”

    接缝后头死静了两息。

    第三息,黑里忽然有道极低的声线贴了出来。

    “阿折。”

    这一声很轻。

    轻得像贴着耳骨擦过去。

    陆折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立起来,手上力道却半点没松。他没回头,也没应,只是眼神更沉,盯住那截后尺裂口。

    这声他听过。

    不是一次。

    许观离他最近,眼尾立刻扫过来,什么都没问,枪口却往接缝那头偏了半寸。

    “又来了。”他低声说。

    “听见了。”陆折道。

    接缝里那道声线没再喊第二次。

    倒是后尺裂口里,随着热浪继续往里钻,又有东西露出来了。

    不是字。

    是一片指甲。

    黄黑,发脆,深深卡在木纹里,只露出半月形的一点边。指甲下面压着一层发白的皮,干得起皱,死死贴在木里。再往里,还有一道细长的划痕,从“见”字下头一直拖到断口边。

    老周盯着那道皮和甲,眼底彻底红了。

    “她当时抓过。”

    “她想把后尺扯下来。”

    岑秋屏手上狠狠一紧,指关节都泛白了。

    “扯不下来,人就留在里头了。”

    没人接这句。

    木道太静,静得只剩沈雾粗重的喘,许观热枪的低鸣,还有后尺底下那点被夹条卡住后不甘心的细颤。

    陆折盯着裂口,心里已经有了下一步。

    字出来了,人也逼近了半步。还差最后一层。那层东西一直藏在后尺里头,跟这两个字一块被勒在木边上,今晚一定得把它逼出来。

    他刚要开口,柜顶那张裂嘴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咔”。

    不是咬。

    是松。

    紧接着,缠在后尺上的扎口线从黑里一点点滑出来,顺着木边往下垂,线头尽处,挂着一小块湿得发白的纸角。

    纸角不大,边缘卷曲,正贴着后尺内侧。

    许观先看见,眼神一冷。

    “里头还有纸。”

    老周的呼吸一下断住。

    陆折抬起头,目光落在那块纸角上,没有立刻伸手。

    纸角只露出一角,边沿却已经被水泡开。上头隐约有个墨点,墨点旁边,像是半笔人名。

    柜门后头的东西也在这时慢慢顶了上来。

    这回它没狠狠干门,只一下,一下,往外试。

    像在等。

    等谁把那块纸从后尺里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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