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撕走一截。”
“还剩一截留在木里。”
她说完,自己先顿住,像也知道这句话放出来有多重。
陆折没接她这句。
他看的是老周。
老周眼睛还红着,视线却死死落在那道字尾和红痕上。他喉结上下滚了好几回,最后抬起手,指尖在自己膝盖上极慢地划了两下。
先一短。
再一钩。
第三下刚要落,他指尖悬住,整个人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扼住喉咙,脸上肌肉跟着狠狠一抽。
陆折眼神一沉,立刻把他的手按住。
“够了。”
老周全身都在抖。
他闭着嘴,眼泪却已经顺着眼角滑下来,在皱纹里积成两道亮痕。
门外那东西像也等到了这一刻。
啮擦声突然变了。
不再只围着起壳边和黑孔磨,它贴着外缘缓慢往上,沿门框里沿一寸寸量过去。像一张湿脸贴在门外,顺着旧木往高处闻。
陆清禾后背的汗一下子全炸出来。
“往上了。”
“它不守这儿了。”
“在量新口。”
话音刚落,高个男人喉下那截外送旧签样也跟着往上蹿了一线,像被外头那一下牵着提了一把。许观手背绷起,差点连肩上的伤都带得裂开。
更糟的还在后头。
那截旧签样往上一送,原本压在喉结下的一小块皮肉被带开了一丝。里头露出一抹极淡的红。
和门框纸舌根后那笔红,一样的色。
岑秋屏的灯一晃,又立刻压稳。她开口时,声线也跟着收紧。
“喉下有字。”
陆折抬眼。
那点红藏得更深,只露了一个尖。像哪一笔被折回去的头,正顺着皮肉往外顶。
门外那道磨声已经爬到门框更高一段。
上头很快传来一记极轻的试量,像牙尖碰到旧钉留下的空眼,带起一粒几乎听不见的木屑声。
老周整个人僵住,脸上的泪还没干,手已经死死攥住陆折手腕。
这一回,他连手势都打不利索了,只能拼命往上指。
上头还有口。
周师当年压过的,远不止这一处。
陆折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
岑秋屏的光还在下头,照不到上头那一段。可在那片照不进的暗里,门框里沿已经慢慢鼓起一条更细的影,像旧漆皮底下又有东西被湿气养醒,正一点点往外顶。
而高个男人喉下那点新红,也在同一刻往外裂开了更窄的一丝。
像有另一张更小的旧签,正贴着肉,从里头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