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盯了很久,喉结一下下滚。

    “像‘本’。”

    第二个字只出来一横一撇。

    陆清禾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也很冷:“像‘人’。”

    屋里没人接话。

    那两个字并在一起,已经够让人后背发凉。

    本……人……

    押手框底下,压着写“本人”的旧条。

    陆折手底下那层纸像活了一样,细微地弹了一下。纸后白指尖随即顺着血线爬到第三格下方,指腹贴住塑膜卷角,一点点往外抠。

    门外底边立刻响了。

    这次不是贴、不是量,也不是试探。

    是一记很实的撞。

    砰。

    整扇门都抖了一下。

    许观扭头看过来,眼底全是冷意:“它也要这一层。”

    “压住。”陆折盯着那两个将露未露的字,“谁都别动。”

    高个男人地上又是一拱。

    短发女人这回连哼都没哼,手肘直接压住他的后颈,把人死死钉回地上。许观枪口往下一压,瘦长男人贴墙缩得更厉害,牙关打颤,手却拼命攥住自己裤缝,硬撑着没乱。

    岑秋屏呼吸稳得可怕。

    灯线压在那张更旧的窄条上,连抖都没抖。

    纸条被白指尖和更里面那股重力一起往外送,塑膜卷角越翘越高。陆折掌根下的押手框也跟着一点点鼓起,像底下压着的那只旧手还想再按出来一次。

    老周额角青筋突起,眼珠都快瞪裂了。

    “再多一点……我能认清。”

    “清禾。”陆折低声。

    陆清禾耳朵贴着门轴,闭了下眼。

    “门轴边那东西退了半步。底边那只贴死了。它在等你手滑。”

    陆折嗯了一声。

    他没滑。

    他把左肩又往里送了一寸,肩胛在柜板上磨得发热,右手彻底没了细知觉,只剩一股木到发冷的钝痛。他用那只快废掉的手,硬生生把第三格和押手框一并扣在掌下,只留最底下一线让灯照。

    岑秋屏顺着那条线再压。

    那张更旧的窄条终于露足了一截。

    “本人。”

    老周把这两个字吐出来时,整张脸都在发抖。

    “后头……后头像还有字。”

    他死盯着本人后面的那一点墨痕。

    那痕迹细,短,像还有个竖笔藏在纸下。

    门外底边立刻撞了第二下。

    砰。

    比第一下更沉。

    白指尖顺着塑膜卷角猛地往外一扯,纸后更粗的白指节也跟着顶上来,黑线后那股重物整块往前送。陆折掌下的低口一下鼓高,腕骨发出一声轻响,像有什么地方被压裂了。

    血从他指缝里冒出来,滴进押手框。

    那半枚旧拇指印被新血一淋,颜色一下活了。

    同时活过来的,还有“本人”后头那一笔。

    细细一竖,从旧纸底下顶出来,像要接成下一字。

    陆清禾贴着门轴,脸色刷地白了。

    “它们一起到了。”

    “门轴,底边,纸后,全在这一格。”

    陆折嘴里全是血腥味,胸口一阵阵发紧。他死死盯着那截新露的竖笔,掌下寸步不让。

    那一笔后头是什么,他还没看清。

    可那张更旧的条子底下,已经透出一小截更深的暗红印边,像还有最后一层东西,压在“本人”下面,等着借这口血、这只手、这格名字,一起翻出来。

    他哑着嗓子开口。

    “灯别收。”

    “老周,认下一笔。”

    “清禾,盯门轴。”

    话音刚落,第三格下头那张“本人”旧条后面,又被顶出半枚更旧的红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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