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前。

    没有进。

    灯光里,那截白刺上的血珠亮了一下。深处白手影整块往前贴来,四道浅起伏几乎挨到柜缝后壁。那枚镜像细钩也终于对准了它。

    对准的不是空缺。

    是那截吊着的白刺。

    下一瞬,柜缝里响起极细的一声“嗒”。

    像两枚小钩撞在了一起。

    陆折右掌掌根里那道新白边,骤地往里一缩。

    倒钩没再外滑,反被他掌根压回半分。可同一时间,他左中指甲根下那道没断净的根口,突然往上顶了一下,像里头还有一截更细的东西被这一撞带醒了。

    陆清禾灯没抖,声音却绷紧了,“它接上了。”

    “接哪了?”许观喝道。

    没人能立刻答出来。

    因为柜缝里的白影,这时已经比刚才更清楚。

    它那只缺了一道的手没补平。

    空着的那道还空着。

    可掌根那一块,原本只有一枚细钩的位置,旁边又多出了一小点白亮,像那截白刺根本没被它拿去补指,而是被它挂到了掌根边上。

    像在给自己加第二枚钩。

    老周脸上的血色一下退干净了,喉咙里挤出一声破音,“它先学钩,它先学钩。”

    瘦长男人听得手一抖,断木尖把掌心旧口又扎深一点,疼得他倒抽凉气,“它不光补手,它还补家伙。”

    “低头。”陆折喝了一声。

    几乎同时,柜缝里那截吊着白刺的小弯钩往里一沉。

    不是被拽直。

    是被里面那股劲顺着钩弯往下挂。

    岑秋屏立刻松手,没有半点恋战。小弯钩脱离她指尖的一刻,她掌背上什么都没沾,只有冷铁的潮气。那东西也没顺她手走,直接朝柜缝里坠。

    “没盯上我。”岑秋屏说得极快,“它只认那截。”

    这句一落,前一章那道悬着的边界,总算被当场钉死了一半。

    冷铁贴甲,卡刺,不沾活皮,它不把人算进新口。

    可这半口刚钉住,后头那层更坏的东西也露出来了。

    柜缝里那枚小钩和现实里送进去的小弯钩,像照着一面看不见的镜子,扣在了一起。深处那只白手掌根边,白亮多了一点。陆折右掌掌根里,原本只会反顶倒钩的新白边,也在这一声“嗒”后变了样。

    它不再平着顶。

    它往里卷了。

    卷成一个极细的弧。

    像在他肉里,也想长出一枚钩。

    陆清禾的灯压过去,看得最清。

    她手腕一下绷住,嗓音还是稳,“哥,掌根里那道边,变钩了。”

    许观脸色铁青,“把手给我。”

    “没用。”陆折盯着自己掌根,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它看见后头怎么挂了。”

    他话音刚落,木板根下那口猛地一拱,短发女人整个人都往前磕了一下。高个男人膝弯一软,半跪下去,又被许观硬拽住。老周死死盯着柜缝,眼睛都不敢眨。

    那只深处白手,缺着中指那一格,还在。

    可掌根多出来的那一点白亮,正一点点往外成形。

    像钩。

    又像牙。

    陆折缓缓把右掌往铁皮上压得更死,血从指缝里漫出来,沿着旧铁皮边往下淌。他的左手还保持着那副反着的姿势,中指发颤,甲缝深处一阵阵往上跳。

    他盯着柜缝里那只手,低低吐出一句话。

    “它先给自己配钩,下一步才会补指。”

    屋里没人接。

    因为这句话落下去时,柜门外侧那片潮暗的铁皮上,已经映出两道影子。

    一道是柜缝里的白手。

    另一道,缩在陆折右掌掌根里。

    形状一模一样。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