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发沉。
“灯再低一点。”
岑秋屏把灯压得只剩脚边一线。
光往前挪，照见那只胶靴后头还有另一只。两只脚一前一后，没踩平，鞋底只沾了半边地。再往上，光就够不着了，黑像一块冷布垂下来，把上半身全吞住。
老周看见这两只脚，手指一下收死。
“又是送进去的。”
他盯着那半踩地的鞋，嗓子像被砂堵住。
“这一位，还没接全。”
陆折侧过脸，声音很轻。
“你当年见过几个？”
老周胸口起伏得厉害，眼里有血丝，半天才憋出一句。
“够我记一辈子。”
他说完，牙关一下咬住，像后头那些字全烂在了嘴里，再也不往外放。
这回陆折没逼。
他只看向陆清禾。
“听口里。”
陆清禾慢慢往前蹭了半步，手撑在右墙，耳朵偏着，听得很仔细。她听了几息，脸色一点点变了。
“口里没有喘。”
“外面呢？”许观问。
陆清禾停了一下。
“有薄东西擦边。很慢。它在等里头立稳。”
那双胶靴又动了一次。
不是往前。
是往正中间收。
鞋跟在地上擦出半道水响，鞋尖一点点回过来，像被后头看不见的手扶着，往该站的那条线上摆。
高个男人喉里一下憋出一声闷咳，又被他自己硬生生咽回去。
短发女人那只手按在他后腰，指节已经发白。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前头那双鞋，压着嗓子骂了一句。
“它还真在扶。”
“别说话。”陆折道。
短发女人立刻闭嘴，只剩鼻息重了半分。
陆折往前再挪了一步。
这一步迈出去，右掌的血沿着指缝一下淌得更多，顺着腕骨滑进袖口。他眼前又黑了一下，脚底却没乱，仍旧卡在旧棱上。
许观在他后头听见那点布料被血浸透的声，眉头压得很深。
“你血掉得太快了。”
陆折没回。
他看见前头水痕尽头那块低口边上，贴着外沿的位置，慢慢探进来一点东西。
很薄。
像一片贴墙磨薄的潮布，又像一只没有骨头的手背，顺着口沿轻轻蹭了一圈。它没进来，只在外边试。试完，又退回去半寸，像在等。
等里头那双胶靴彻底踩平。
等这一口可以认人。
陆折心里一沉，立刻抬了两指，在腿侧做了个极小的停势。
后头众人全定住。
陆折盯着那双还没立稳的胶靴，喉结滚了一下，嗓音压得极低。
“再往前，别让它站平。”
“怎么拦？”许观问。
陆折没答。
他的目光落到自己右掌滴下去的血上。
又一滴血，从指尖落下，砸在旧棱边。那滴血顺着地上的细缝往前爬，爬到那道更宽的水痕里，被水一带，慢慢滑向前头那双半立的胶靴。
灯太低，红色并不显眼，只是一小点更深的暗，顺着水纹一点点往里送。
陆清禾先看见，呼吸顿住了。
“陆折。”
陆折也看见了。
那滴血滑进水痕后，没有散。
它像被什么东西领着，直直往前去，最后贴上那只歪着的胶靴鞋边。
下一刻，那双胶靴停住了。
黑里所有细响都收了。
连口外那片薄东西都不再擦边。
死静只压了一息，前头那只鞋慢慢抬起一点，又极轻地，往他们这边偏了半寸。
像闻到了味。
也像认到了什么。
陆清禾脸色刷地白了，耳后汗毛全立起来，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
“它转过来了。”
岑秋屏的灯在脚边稳着，可那点光里，前头第二只胶靴也开始一点点挪正。水痕尽头，低口外沿那片薄影贴着边，缓缓往里送进来另一截东西。
像一块窄窄的牌壳。
又像一只专门给胸前补空位的硬边。
陆折盯着那一截黑里慢慢送进来的东西，眼底发冷，手已经抬起，做出一个全员后收半步的势。
可就在这时，前面那团垂着的黑里，传出了一声极轻的纸壳摩擦。
像有人在胸前，慢慢扣上第二个牌槽。
“灯再低一点。”
岑秋屏把灯压得只剩脚边一线。
光往前挪，照见那只胶靴后头还有另一只。两只脚一前一后，没踩平，鞋底只沾了半边地。再往上，光就够不着了，黑像一块冷布垂下来，把上半身全吞住。
老周看见这两只脚，手指一下收死。
“又是送进去的。”
他盯着那半踩地的鞋，嗓子像被砂堵住。
“这一位，还没接全。”
陆折侧过脸，声音很轻。
“你当年见过几个？”
老周胸口起伏得厉害，眼里有血丝，半天才憋出一句。
“够我记一辈子。”
他说完，牙关一下咬住，像后头那些字全烂在了嘴里，再也不往外放。
这回陆折没逼。
他只看向陆清禾。
“听口里。”
陆清禾慢慢往前蹭了半步，手撑在右墙，耳朵偏着，听得很仔细。她听了几息，脸色一点点变了。
“口里没有喘。”
“外面呢？”许观问。
陆清禾停了一下。
“有薄东西擦边。很慢。它在等里头立稳。”
那双胶靴又动了一次。
不是往前。
是往正中间收。
鞋跟在地上擦出半道水响，鞋尖一点点回过来，像被后头看不见的手扶着，往该站的那条线上摆。
高个男人喉里一下憋出一声闷咳，又被他自己硬生生咽回去。
短发女人那只手按在他后腰，指节已经发白。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前头那双鞋，压着嗓子骂了一句。
“它还真在扶。”
“别说话。”陆折道。
短发女人立刻闭嘴，只剩鼻息重了半分。
陆折往前再挪了一步。
这一步迈出去，右掌的血沿着指缝一下淌得更多，顺着腕骨滑进袖口。他眼前又黑了一下，脚底却没乱，仍旧卡在旧棱上。
许观在他后头听见那点布料被血浸透的声，眉头压得很深。
“你血掉得太快了。”
陆折没回。
他看见前头水痕尽头那块低口边上，贴着外沿的位置，慢慢探进来一点东西。
很薄。
像一片贴墙磨薄的潮布，又像一只没有骨头的手背，顺着口沿轻轻蹭了一圈。它没进来，只在外边试。试完，又退回去半寸，像在等。
等里头那双胶靴彻底踩平。
等这一口可以认人。
陆折心里一沉，立刻抬了两指，在腿侧做了个极小的停势。
后头众人全定住。
陆折盯着那双还没立稳的胶靴，喉结滚了一下，嗓音压得极低。
“再往前，别让它站平。”
“怎么拦？”许观问。
陆折没答。
他的目光落到自己右掌滴下去的血上。
又一滴血，从指尖落下，砸在旧棱边。那滴血顺着地上的细缝往前爬，爬到那道更宽的水痕里，被水一带，慢慢滑向前头那双半立的胶靴。
灯太低，红色并不显眼，只是一小点更深的暗，顺着水纹一点点往里送。
陆清禾先看见，呼吸顿住了。
“陆折。”
陆折也看见了。
那滴血滑进水痕后，没有散。
它像被什么东西领着，直直往前去，最后贴上那只歪着的胶靴鞋边。
下一刻，那双胶靴停住了。
黑里所有细响都收了。
连口外那片薄东西都不再擦边。
死静只压了一息，前头那只鞋慢慢抬起一点，又极轻地，往他们这边偏了半寸。
像闻到了味。
也像认到了什么。
陆清禾脸色刷地白了，耳后汗毛全立起来，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
“它转过来了。”
岑秋屏的灯在脚边稳着，可那点光里，前头第二只胶靴也开始一点点挪正。水痕尽头，低口外沿那片薄影贴着边，缓缓往里送进来另一截东西。
像一块窄窄的牌壳。
又像一只专门给胸前补空位的硬边。
陆折盯着那一截黑里慢慢送进来的东西，眼底发冷，手已经抬起，做出一个全员后收半步的势。
可就在这时，前面那团垂着的黑里，传出了一声极轻的纸壳摩擦。
像有人在胸前，慢慢扣上第二个牌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