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那一线。

    门后没出声。

    外头深处也静着。

    像两边都在等这一下。

    蜡纸被挑出半寸,露出的字还是那四个,别接外送。字边更里头,还有一截旧折痕,折痕后头压着墨影,模模糊糊,像还有两个字藏在后面。

    老周眼睛一下睁大。

    “还有字。”

    小梁浑身一僵,手差点又合回去。陆折按住他手腕,力道不重,却钉得死。

    “别收。”

    岑秋屏没再往外拉,改成把纸微微抬起一点。那道旧折痕下头慢慢露出半个黑字,像“条”字的尾巴,又像一竖被潮气吃掉的“人”。

    看不全。

    偏偏只差那一点。

    门后铁皮上,忽地响起三记极轻的刮擦。

    短,停,短,长。

    木片被震得往前挪了一线。

    老周头皮一紧,脱口而出:“它在催照领里。”

    几乎同一瞬,走廊深处又是两下。

    这次不止两下。

    两下之后,跟着一记更轻的回碰,像有人用指节在墙皮上补了个尾音。

    老周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是对句。”他声音发哑,“外四口在等后半。”

    门边近处,湿拖声又一次贴了上来。可它学得太急,这回没等深处那记回碰落稳,就先在门板上轻轻敲了两下,节拍短了一截。

    陆清禾往前半步,手背绷得发白。

    “错了。”

    这两个字刚落下,门后突然“咚”地一声。

    不重,却沉。

    像铁门后有人拿指节砸了一下板。

    近门那点湿声当场退了。

    退得很快,沿着门边一路擦出去,拖出一线细细的水痕。

    许观盯着门,眼角的肌肉绷得发硬。

    “里头那口在压它。”

    没人回头去看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截将露未露的蜡纸上。

    陆折伸手,把木片从门前捡起来,翻面看了一眼。

    上头又多了一道新痕。

    这回比前头清楚得多。

    像个“里”字。

    接条,照领里。

    门后把下一步钉死了。

    陆折把木片压回掌心,抬眼看向门外那片黑。

    走廊深处没有脚步声。

    没有人影。

    只有安静。

    安静得像那一头真站着一个守了很多年的旧岗,正等这边把后半句送出去。

    他刚要开口,门槛外那条白灰水线边,慢慢顶进来一样东西。

    不是湿青布。

    也不是木片。

    是一小截发干的旧纸角,边上压着半枚灰蓝色的旧印,纸面朝下,被什么东西从更远的地方一点点推到了门口。

    屋里几个人呼吸都停了。

    纸角刚碰到门槛线,走廊深处便传来一声极低的敲。

    只一下。

    像在问,敢不敢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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