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画不稳。画完,他一把捂住自己嘴,肩膀一下一下发颤。

    下面真不止一格。

    陆折盯着那条新浮出的横边,心里那点冷意越压越实。

    门外第二下落成,壳里底层也被碰到了。门外那东西和壳里这套旧东西,确实走的是一条路。一个在外头等,一个压在里头醒。谁先落满,谁就给另一头开路。

    “别照太久。”

    陆折说。

    岑秋屏立刻收灯,壳面重新沉回暗里,只剩左下卡角处还留一线细白。

    处置间里每个人都喘得很轻。

    谁也没说话。

    门外也没再敲。

    那声第二下落完后,外头安静得过分。铁门像重新变成了一扇死门,只有门缝里一点点凉气往里渗,带着旧木、湿布和淡淡的灰碱味。

    越静,越让人起鸡皮。

    陆清禾贴着门,喉咙发紧,低低吐出一句。

    “它没走。”

    “知道。”

    陆折起身,目光没离开门。

    门外那东西等了这么久,终于被逼着自己落了第二下。它没吃到屋里的真续步,只会更恼。可它也不会乱撞。到了这一步,它比屋里任何一个人都更懂旧流程,懂到宁可贴在外面,也不肯多走半寸错路。

    这种东西,最难缠。

    许观压着高个男人,额角全是汗。

    “他还能撑多久。”

    高个男人自己先咳了一声。那声咳被许观死死压在喉咙里,只漏出一点闷响。他咳完,胸口起伏得更厉害,喉下那枚工牌壳却没有再往皮肉里贴,反倒吊在那条薄缝上,一下一下跟着呼吸轻颤。

    “还行。”

    许观说,“再来一轮,难说。”

    短发女人没抬头,手指却已经开始轻微打颤。她掌边裂口渗出的血顺着腕骨往下爬,快流到袖口。她把手腕一拧,把那点血别回掌心,继续压着。

    “你有下一手没有。”

    陆折没立刻回她。

    他在听。

    门外太静了。

    静到连陆清禾压乱的呼吸都显得刺耳。静到老周牙关打颤那点轻响,都像会被外头听见。静到岑秋屏收灯后,处置间里的灰味、汗味、旧纸受潮的腥味全浮了起来,堵在人鼻腔里,闷得发酸。

    随后,门外传来了一点新的声音。

    不是中上。

    也不是门缝。

    是更低的地方。

    沙。

    很轻的一下。

    像有一截湿纸边,贴着铁门外皮,慢慢往下拖。

    陆清禾脸色一下白了。

    “它下去了。”

    陆折瞳孔一缩,立刻俯身。

    那声音还在往下。

    从门中上,一点一点,沿着门皮往左下滑。不是乱找,是有路。它滑得很慢,每过一小段就停一下,像外头有只手正贴着门面摸旧工序的线,摸那道该落第三下的位置。

    摸的方向,正对着工牌壳左下卡角。

    老周看懂了,整个人几乎弹起来,喉咙里挤出半声又硬生生掐住。他用力拍地,指着左下浅槽,再指门底左角,手抖成一片。

    它学到了。

    第二下被逼在门外落成后,外头那东西不再守门中上。它开始往下找真正能接住里头这枚角的位置。

    周师当年留的止口,眼下成了屋里最后一层挡板。

    陆折一步蹲回壳前,指尖重新按住左下那条浅槽,声音沉得发硬。

    “全都别动。”

    沙,沙。

    门外那道拖擦越来越低,已经贴近门左下。

    高个男人喉下那枚壳忽地发出极轻的一响,像里头有什么东西,被外头那条路重新牵了一下。

    薄缝里,那点浅红棱跟着亮了亮。

    下一瞬,门外左下角传来一记更轻、更近的碰声。

    像木夹的第三齿,已经在门外找到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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