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一落,岑秋屏先吸了一口气。
“别动。”
她声音一下压得更低。
许观闻声,手掌立刻按死陆折前臂,整个人绷住了,“又起什么了。”
岑秋屏没回他。
她盯着陆折掌根靠近腕骨那一片,眼睛都没眨,“那儿有线。”
陆清禾把灯压得更薄。
掌背上那块血光之下,本来被旧布边逼回去的淡蓝,沿着旧伤和掌纹的交口,慢慢浮出两条细得几乎看不清的边。一横,一竖,浅得像指甲在湿纸上掐过。
它们没往旧领角那种尖口走。
它们在贴着陆折掌根,往四方并。
瘦长男人先看高个男人领根,又看陆折手,嗓子一下发哑,“高个那一横,没再往外顶了。”
短发女人跟着接,“后颈里头在收。”
这一收,屋里的人却没有一个敢松劲。
因为收回去的那一层,像是转到了陆折手上。
陆折自己也看见了。
那两条极浅的边,靠着掌根那一小汪暗血,正慢慢合出一个角。
不是刚才那种角尖。
更方。
更平。
像纸上押出来的框。
许观盯了两息,脸色一点点沉下去,手背青筋全浮了出来,“它换路了。”
陆清禾的灯没抖,声音却比刚才更低,“它不咬角了。”
岑秋屏看着那两条边往一起并,指尖握薄铁握得发白。
“它在起框。”
这三个字落下,连老周都僵住了。
他嘴唇哆嗦了一下,喉咙里滚出半口气,没成句。许观转头看他那一眼,几乎像要把人钉穿。老周却没接住,只是死死盯着陆折掌根那一角淡框,脸色灰得厉害。
陆折缓缓吸了口气。
那口气进肺时扯得胸口都疼,右掌旧伤也跟着跳。他看着自己掌根那一角,心里很清楚,刚才那一轮没白试。
它缺的,确实能拿旧角去骗。
可它真正想落稳的口,已经不止角。
它在往更整的一层走。
屋里一时没人动。
只有高个男人被许观压着,喉里断断续续挤出喘声。那喘声比刚才平了一点,后领里的险口像真被压回了半层。可陆折掌根那两道浅边,也在这半层平息里一点点往外长。
陆清禾眼睛盯着灯下,手越来越稳。
“再往上一丝。”
她说。
岑秋屏立刻把灯托高半寸,光线擦过陆折腕根。
那一角浅框底下,血亮薄薄一闪,竟又浮出第三条极淡的边。边很短,只起了个头,贴着掌纹下行,像还差最后一点,就能把那枚小框扣起来。
老周终于从牙缝里漏出一句,声音几乎不成调。
“押手框……”
谁都没接他的话。
因为这一声出来,陆折掌根那一角浅框像听见了一样,底下那条极淡的第三边,轻轻亮了一瞬。
下一秒。
高个男人后领里那一横彻底收没了。
而陆折右掌掌根,那枚还缺一角的小方框,在旧布边底下,明明白白地浮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