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全是旧夜残光。

    “她让那只手自己去碰影。不是手影,是空出来那道影缝。她说冷铁能拖,影缝能叫它认错一下回路。”

    他吸了口带锈味的空气,胸口起伏得发急,“可那一下太险。人一慌,手就会自己追光。”

    陆折脑子里转得极快。

    铁面在被学。

    冷压撑不久。

    再这么贴着,第二下没落,铁皮上的手印倒要先长全。

    “清禾,把灯从腕底挪开一指,留一条暗缝。”

    “秋屏,跟着那条缝走。不是追灯,是追暗下去的边。”

    “陆折。”陆清禾提醒他,“你左手。”

    “知道。”

    他左中指甲根下那点白已经快顶出甲缘。

    陆折右掌压着,掌根裂口里翻出的肉被血浸得发亮。他脸上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像这些疼都落在别人身上。

    “照我说的做。”

    陆清禾稳稳把灯往外撤了一指。

    光一退,岑秋屏腕外与铁皮之间立刻多出一线暗。

    那线很窄,很浅。

    像一道看不见底的缝。

    岑秋屏没抬头,照着那线,自己把腕骨外侧慢慢往下带。

    铁皮上的半成形白指痕追着光扑了一下,扑空,停住。

    她手里的第二下也在这时候被带偏了,原本往里扣的劲道斜斜滑开,落到一个很别扭的弯上,没有扣圆。

    短发女人眼睛都亮了一瞬。

    “偏了!”

    瘦长男人也是。

    “对,真偏了。它没吃到第二下整口。”

    这是今晚头一回,场上有了能看见的扳回。

    不是嘴上说的。

    是实打实地把那一下从正路上拧歪了。

    连老周都愣住,喉咙里滚出一声很轻的抽气。

    可下一秒,他脸色就沉下去。

    因为铁皮上那团白没散。

    它被灯缝骗开一下后,没有缩回去。

    那几道快长成指痕的浅凹停在铁里,像有人把手掌按到一半,收回去了,又没有完全收。

    更深一点的地方,一小截更白的东西慢慢顶到铁皮下面,长、薄、弯,像一枚骨节贴着铁壳轻轻划过。

    “它还在里头。”瘦长男人嗓子干得厉害。

    陆折当然知道。

    他看得更清楚。

    那不是退,是换。前面这口没吃全,它就去学刚才那道暗缝。下一次,它会比他们更快。

    许观忽然低喝一声。

    “后颈起来了。”

    高个男人被他按得肩膀一抽,后颈那枚白点这回没再往外鼓成圆,反而拉成一条细短的横线,位置和岑秋屏腕下那道新白几乎一模一样。

    短。

    细。

    像新学会的第二个弯。

    老周看见这一幕,脸上血色全退了。

    “它把这条也记下了。”

    屋里谁都没说话。

    岑秋屏还在自己顶着那只手。

    第二下被偏出去半格,没扣圆,可也没真正过去。她呼吸已经开始发沉,肩膀细细打颤。

    陆清禾灯稳得像钉在空里,手臂却一点点发白。

    陆折右掌的血顺着腕子往下流,滴到鞋尖,又沿鞋边淌开一小片暗红。

    柜缝里,那声“嗒”又来了。

    这次没有敲腕下。

    也没有敲手背。

    它敲在铁皮里面,正对着岑秋屏腕外那枚还没长全的白手印。

    一声。

    两声。

    很轻。

    第三声没落下。

    铁皮上的霜白却在这一停里缓缓往外鼓,五道浅凹终于彻底分开,像一只从铁里往外按的手,指尖朝着岑秋屏,掌心方向却反扣着,正好与她此刻的手势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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