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开始不受控地发颤。右掌的血一路往下,手心里那点热越来越少,指尖都木了。可他眼神没散,还在看翻里板下那点真挂团和假尾。

    他脑子转得很快。

    阿槐被卡在外头,短时不敢伸深。

    底下承片只是响,还没翻。

    真正会去拨正后扣的力,眼下全在高个男人这一副身子上。

    那接下来要做的,就不再是单盯板后。

    得先把这口活人拆散。

    想到这儿,陆折忽然问老周。

    “当年周师怎么压这种坠。”

    老周眼神晃了一下。

    他像被这句扯进更深的地方,嘴角抽动,半晌才慢慢抬手,指了指自己锁骨下,又指高个男人胸前那根纸绳。

    “勒胸,不让后肩找劲。后领里垫硬,别让窝成弯。还有一样。”

    “说。”

    老周咽了口唾沫,嗓子都哑了。

    “不能让他坐实地。”

    这话一出,陆折眼神立刻一沉。

    许观也反应过来了。

    人一坐实,腰背就有了坠的力。

    刚才高个男人被压成这样,腿还撑着半截,若再熬一会儿,膝弯一软,屁股真落地,那一下后仰的坠劲,足够把后扣带回正位。

    陆折当机立断。

    “把他悬起来半寸。”

    “你说得轻。”许观咬着牙,“我两只手已经快断了。”

    “短发,过来顶他腿。”

    短发女人立刻抬头,布还压在门下,眼神先扫陆折,再扫高个男人。

    “我一挪,门下那口就回。”

    “布别松,人挪半身。”陆折看着她,“你用膝盖顶,不用手。”

    短发女人骂了一声,脸上那股狠劲上来了。她把粗布往门下更死地压住,整个人半跪半爬地挪过来,左膝顶进高个男人小腿后侧,死死往前一送。

    高个男人整个下盘被这一顶,腿弯顿时绷住,人像被悬在半空,屁股离地只剩极薄一点缝。

    许观肩背一轻,立刻把手上那股力往前送。

    岑秋屏低声道:“后颈中间没继续拢。”

    陆清禾压墙听了两息,声音压得更低。

    “外头动了。”

    所有人同时一紧。

    “哪边。”陆折问。

    “不是旧管。”陆清禾慢慢转脸,看向翻里板更低处,“板后更深那片黑里,有擦木头的响。很轻,像在试着翻承片,又像在贴着槽边摸。”

    老周脸色一下变得更难看。

    “她急了。”

    陆折看着翻里板后的黑,眼神冷得发硬。

    “她急,说明我们这口真压住了。”

    这句刚落,高个男人突然全身抽了一下。

    不是挣扎。

    像有一根看不见的线,从他后颈窝里往下一扯,扯得他整条背都拱起来。许观和短发女人同时发力,硬把这一下压住。纸绳勒进肉里,发出细细一声绷响。塞在后领里的粗布也被顶得往外鼓了一点。

    岑秋屏灯尖一晃,立刻报。

    “白丝没进窝。往下滑了,领后起了一点。”

    领后。

    那比后颈窝更低半指。

    老周眼里那点血色“唰”地退了。

    “第二回开始找脏位了。”

    没人问什么叫脏位。

    因为高个男人后领下面,布料已经自己慢慢鼓起来了,像有什么东西绕不过正中,正想从更脏、更偏、更深的地方往里钻。

    陆折盯着那一点鼓起,后背的汗一下透凉。

    阿槐没能从板后把后扣拨正。

    所以它开始换地方了。

    章末那一下更沉的碰撞,这一刻也有了答案。

    底下那片承的东西没完全醒。

    醒的是更脏的路。

    陆折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低得像贴着冰。

    “它不等了。”

    他抬眼,看向许观和短发女人。

    “把他翻过来,脸朝地。”

    许观瞳孔一缩。

    “现在翻,他要是乱挣。”

    “再不翻,领后那口就真进去。”

    陆折说完,目光又落回翻里板后的黑。

    那里面安静得过分。

    安静得像有只手,已经从后扣上挪开,改去摸另一处更脏的弯了。

    他肩膀还顶着门,掌心的血顺着腕子一路往下流,滴在地上,声音轻得快听不见。

    “清禾,盯板后。”

    “嗯。”

    “秋屏,灯别离他后领。”

    “知道。”

    “老周。”

    老周嘴唇发白,抬头看他。

    陆折盯着他,一字一顿。

    “你再想。领后这口,当年周师怎么断。”

    老周张了张嘴,眼底像被什么旧影重重撞了一下。

    下一息,他眼珠忽然定住,死死看向高个男人的后领根,喉咙里挤出一句几乎变了调的话。

    “别翻。”

    屋里人全僵住。

    老周的手猛地抬起来,指着高个男人肩胛中间,整条胳膊都在抖。

    “先看他背上,背上那块布,鼓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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