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嗯。”

    老周死死盯着墙上的双影,喉头滚了滚,“钩找位,先看影。影一实,它就下。要让它下空,得把影岔开。让它看见两条,认不准哪条是真的。”

    话落,他自己先怔住了。

    因为剩下那张退条,正是“重影退”。

    许观抬眼看向陆折,声音压得低哑,“你要用最后一张?”

    “还没到。”

    陆折回答得很快。

    快到连犹豫都没有。

    开口退刚压进高个男人喉下,眼前这把钩只是开始。收签后头还有什么,谁都没看全。最后那张重影退,不能就这么急着拍下去。

    可不用,钩就要碰到认人退的条头。

    门外也像嗅到了里头这一瞬的停顿。

    贴地那东西又开始动了。

    这一回它没学熟人说话,只在门板外轻轻地,用什么硬东西刮了一下地面。一下。停一息。又一下。

    节拍很短。

    像在替门后的钩对位。

    瘦长男人站在边界外,头都没偏,只沉声道:“外头也在认影。”

    一句话,让屋里那点勉强压住的静气又沉了一层。

    陆折眼底发黑,思路却越发清。

    门后递钩,门外敲位,高个男人那张活口刚被封住,前后两边立刻改走影。它们不是乱撞,是一整套旧工序被人从里头接着推。

    “老周。”陆折开口。

    “在。”

    “空领退压外扇,还稳不稳?”

    老周立刻听懂了这话不是废话,他贴地看了一眼门底外沿那道白边的回缩幅度,喘了口气,“还压着。白边头没起来。能撑一阵。”

    “短发,左角别加力。”

    短发女人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抬眼就瞪他,“你要我松?”

    “松半线。”

    “你疯了?”

    “它现在盯的是条头。你越死压,缝越死,它反倒知道哪儿是真位。”陆折盯着墙上的钩影,“给它一条假路。”

    短发女人咬着牙,胸口起伏了一下。她是真想骂。

    可她看了眼墙上那两道钩影,又看了眼陆折手下还按着的高个男人,最后还是一字一顿地回:“就半线。多一丝,老娘先弄死你。”

    话音落下,她手腕极轻地退了半点。

    铁盒左角随之微微一沉一浮。

    门底那截钩片立刻起了反应,尖端往上挑了挑,像鱼先闻见了饵。墙上的两道钩影也跟着晃开了,一实一虚,贴在一起又分开。

    陆折盯住那一下,声音极低,“清禾,尺给我。”

    陆清禾把铁尺递过来。

    陆折没去碰钩,也没碰认人退。

    他把铁尺横到灯和墙之间,尺身微微一偏,正好截掉一半光。墙上那道本就发虚的后影立刻被拉长,边缘一抖,拖出第三层淡影。

    三道。

    钩影一下花了。

    老周呼吸都顿住,眼角狠狠一跳。

    “还能这样……”

    短发女人也僵了一下,随即压着嗓子道:“再左一点,它要下了。”

    陆折手腕稳得像钉死。

    岑秋屏连呼吸都放轻,只照他铁尺边缘那一线,不多一寸,不少一寸。黄光被尺边切开,墙上的三道钩影像三根细骨头,前后错着,一道贴一道。

    门底左缝里,那截钩片果然下了。

    它往上一勾,动作很快。

    钩尖却勾了个空。

    只擦到铁盒侧边,发出一声刺耳的轻啮。紧跟着,它又抬,又下,第二次还是空。墙上那三道影来回错位,它像突然分不清自己到底该往哪道影底下去,连孔里的烂白线都开始发抖。

    老周眼里一下起了光,“对了,挂空了!”

    许观压着咳意,鼻间重重出了一口气。

    高个男人喉下那道被“开口退”封住的浅窝还在抽,可那种要替门后吐字的湿颤,确实没再起。

    屋里像刚抢回来一线活气。

    可这口气还没落稳,门板后头那第二件东西又动了。

    这一次,不是拖。

    是很近的一下轻磕。

    像有什么窄长的硬物,竖着碰了碰门背。

    紧接着,门底左缝里那截收签钩没有继续乱勾,反倒一点点往回缩。缩得很慢,像后头有人舍不得松手,还在用钩尖贴着地,来回刮门槛边缘。

    刮到最后一下时,铁盒下压着的浅蓝章头旁边,又被带出了一点新东西。

    不是纸条头。

    是一截更白、更硬的窄边。

    只露出指甲盖那么大,边上压着一条很细的墨栏线。栏线上头,像有个字的半边起笔,短短一竖,后头还带一点回钩。

    老周一眼看过去,脸色立刻变了。

    “那不是条头。”

    他的声音发干,喉头都在抖。

    “那是签栏。”

    屋里一下静死。

    陆折盯着那一点新露出来的白硬边,后颈汗毛一根根立起来。

    收签钩退回去了。

    门后却把真正要收的那一栏,送到了门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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