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竟露出一小截发黑指甲边。

    屋里没人说话。

    老周喉头发紧,半天才吐出一句。

    “是磨下来的死甲皮。后洗房老工序,有人手烂得狠,虎口裂开,指缝也起皮,怕血掉进灰里惹事,会把刮下来的死皮和烂手粉一道包走。省得留新味。”

    陆清禾慢慢抬起头。

    “她不是临时来补的。”

    老周点了下头,眼里全是灰败。

    “干惯了的人才会这样收手。”

    这句话,比“后洗房”三个字更硬。

    第二个补灰者不是偶然摸到这里的外人,是干过这口活、知道怎么抹味、怎么藏手、怎么压熟路的人。

    陆折把这层意思听进去,没往外说。

    他盯着砖下那条被木签骗走的路,声音低下来。

    “清禾,底下还在往哪。”

    陆清禾重新伏地。

    她闭眼听了几息,眉心一点点拧起。

    “没停。”

    刚松下去的那半口气,又一下卡住。

    “它过了墙角。”她说,“没往墙里散,走得更直。像有条更硬的底道,接住了。”

    老周脸一下白透。

    岑秋屏把灯慢慢移向木签外沿。

    砖下那点细缝深处,真有一线极淡的白意,比刚才还细,顺着木签尾端往里伸,没折回墙面,也没再往陆折脚底摸,它像被另一条更深、更直的槽带走了。

    陆折眼神沉下去。

    这就对了。

    见秋当年把木签压在这儿,不光是为了堵墙角那点回头路。她是在把这口东西往更深的底道里领。她知道墙角这层挡不久,后手压在下面。

    “第二块砖后头。”陆折道。

    瘦长男人抬头看他。

    “现在起?”

    陆折看了眼许观那边,又看了眼自己掌边一滴接一滴往下淌的血。

    “今晚不把底道头找出来,它还会回来。”

    “它已经在走了。”陆清禾脸白得发灰,声音却很准,“往门边去。”

    这句话一落,岑秋屏的灯尖一抖,立刻压回稳位。

    门边。

    不是墙里,不是脚后。

    那条被木签骗下去的旧回路,正在底下拐向门边承位。

    陆折掌缘的血还在滴。

    后槽还扣着他的手。

    屋里那点刚抢回来的活气,像被一只冷手当场掐住。

    陆折盯着门边砖线,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起第二块。”

    瘦长男人手里的铁片,缓缓压进更里那道砖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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