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七章就定水泥厂了**

    李建设亲自扶着汤姆走进厂子。

    周围的工人一见,纷纷围上来搭手。

    大伙儿心里都清楚,汤姆是能带来活钱、改善日子的人,要是旁边再开个新厂,自家亲戚说不定也能进去挣口饭吃。

    李建设一边走一边说:“开水泥厂,有一样东西必须备上——防尘面罩。”

    “你是担心工人得尘肺病?”

    汤姆有些意外,“一般人可想不到这层。”

    “我知道,所以我得替干活的人想在前头。”

    李建设答道。

    “那种面罩可不便宜,一般人哪儿舍得买?”

    汤姆吃了一惊。

    他压根没想到李建设会考虑这个,正想劝两句,却被李建设打断了。

    “是不便宜。

    可厂子是咱们开的,用谁、怎么用,咱们说了算。”

    李建设笑了笑,“要是咱们立个规矩:不买防尘面罩,就不许上工呢?”

    “一个面罩得一百多块呢!”

    汤姆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他来国内有段日子,对物价心里有数,稍微一折算就知道这数目对普通工人意味着什么。

    “一个水泥工在厂里干,少说也得攒上大半年才够吧?这不成难为人了吗?”

    他觉得没人会乐意,这简直是把人往绝路上逼。

    “所以我们可以先垫钱买,让工人每月从工钱里扣几块,慢慢还。

    花点小钱,保的是命,这账划算。”

    李建设说得很平静。

    在他看来,能防住水泥粉尘落下的病根,一百多块的面罩值当得很。

    何况往后技术要是被掐住,这东西只会更贵。

    “想在水泥厂干活,就必须戴面罩。

    要么自己掏钱买,要么按月付租金用厂里的,没得商量。”

    李建设语气硬了起来。

    他绝不允许工人在这种事上耍小聪明,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

    见他态度这么坚决,汤姆眼里多了几分欣赏。”工人们跟了你这样的老板,是他们的运气。”

    他着实对李建设刮目相看,这份魄力,不简单。

    “只要你的计划书写得在理,能说得通,这合同我就跟你签了。”

    汤姆忽然下了决心。

    他抓住李建设的手臂,用力拍了拍,神情郑重地说:“谢谢你让我看见,做生意的人,心里还能揣着良心。”

    “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会做买卖的。

    不,应该说是没见过像你这样,真把工人当人看的。”

    汤姆望着李建设,缓缓补上了后半句。

    如果李建设当真不在意工人的死活,干脆撒手不管,事情反而简单了。

    硬性规定必须租用防尘面具,说不定还会招来工人的怨气。

    “不愿意遵守的,大可以离开,这就是厂里的规矩。

    若说我苛刻,门在那儿,请便。”

    李建设的底线很清楚:绝不能有人因为这份工作落下职业病。

    “去办公室谈吧。”

    李建设对汤姆说道,两人径直朝办公室走去。

    杨厂长跟在一旁,却仿佛透明人似的,那两人谁也没多看他一眼。

    可杨厂长反倒笑眯眯的,神色舒展,心情很是不错。

    “好,真好。”

    望着李建设的背影,杨厂长忍不住低声赞叹,“一表人才,我要是有个女儿,非得许给他不可。”

    可惜了,就算他有女儿,李建设也早已成家。

    杨厂长迈步跟着进了办公室。

    “合同要签了,这笔投资算是投给谁呢?”

    杨厂长迟疑了一下,问道,“是算咱们红星轧钢厂的,还是李建设个人?”

    李建设之前没细想这事,临到签字才回过神来。

    “就投给你个人吧,我只信你。”

    汤姆立刻接话。

    哪怕李建设把钱全卷走跑路,他也不担心——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汤姆自认不会看错人。

    “别急。”

    李建设笑了笑,“汤姆,你先等等,容我琢磨琢磨。”

    “咱们不妨先说说投给厂子和投给我个人各自的利弊,选个最划算的。”

    固然,投资给他个人,李建设自己能得到的利益最大。

    但他却更愿意考虑整体效益最高的方案,这是他一贯的格局。

    “如果投给我个人,项目就完全由我把控,旁人插不进手。”

    “这样我能保证不出岔子,我自己有几斤几两心里清楚。

    可要是走个人投资,一些政策优惠我们就享受不到了。”

    上面给厂子的扶持条件,个人投资是拿不到的。

    这对整体发展其实并不有利;但若投给厂子,往后难免受制于上面的干涉,万一有人要对进度指手画脚,麻烦就多了。

    汤姆皱起眉:“建设,我不懂你为什么想这么多?别犹豫了,就投给你个人。”

    “我只信你一个,这样我这边也方便操作。

    难道你不想完全掌控局面吗?”

    “好比防尘面具这事,如果投给厂子,你还能说了算吗?”

    汤姆这话说完,李建设也无从反驳了。

    “你说得对。”

    李建设不得不承认。

    沉默片刻,他长长舒出一口气:“不是我自私,那就……定为我个人吧。”

    合同改起来不难,手写版本本就常见。

    李建设抽掉其中一页,重新誊写清楚,改完递给了汤姆。

    “你看看。”

    汤姆自然不会立刻签字,他要仔细推敲每一条款。

    “给我两天时间。”

    汤姆说,“这份合同我得好好研究。

    另外,国际通用语的版本也得给我一份。”

    李建设应了下来。

    其实这事可以找林为国帮忙,但汤姆想了想还是不愿让他经手——这些天他总觉得林为国管得太宽,什么事都要过问。

    汤姆摇摇头,甩开这些杂念。

    冷静下来后,他抬眼看李建设:“尽快把双语合同备好,我等着签字。”

    李建设花了一整天翻译并重新誊写,反复核对无误。

    汤姆直夸他国际通用语学得漂亮,两人郑重地签下名字,每一页都署了名、按了手印,最后装订成两份。

    终于落定了。

    李建设拿着合同,心潮难平。

    不远处,林为国神情复杂地望着办公室的方向。

    “李建设,没想到我办不成的事,竟让你做成了。”

    他是真的讶异。

    李建设怎么就如此能耐?换作是他,绝不可能这样干脆利落地说服一个投资商。

    五十万这个数字让林为国心里头有点发沉。

    投是投进来了,可汤姆手头明显还有余钱,接下来要是再有项目,他还能不能继续掏腰包?林为国不敢打包票。

    总不能逼着人家把家底全抖落出来,那样吃相就太难看了。

    林为国正烦着,汤姆却跟没事人似的,在这儿玩得兴高采烈。

    乡下好多东西对他都是头一回见,他整天黏着李建设东跑西逛,逮鸡撵狗的,像个半大孩子。

    李建设手头事再多,也还是抽空陪着他。

    疯玩了几天,汤姆总算消停下来。”带我去你住的地方瞅瞅吧,”

    他笑嘻嘻地说,“我老听你们说四合院,真想亲眼看看。”

    这些天他也见了几处,可始终闹不明白,为啥几代人都乐意挤在一个院里住。

    “你们手脚勤快,自己盖房子也不难吧?我看好些工人手艺都是自个儿琢磨出来的,何必非得挤一块儿呢?”

    汤姆直率地问道。

    “盖房费工费时,劳力不能这么耗。”

    李建设解释道,“再说了,对我们来说,一大家子住一块儿像是个……本分。

    不像你们那儿,孩子大了就分开。

    我们这样,照顾老人也方便。”

    这些话汤姆听得半懂不懂,文化不同,想法也岔着道。

    但他晓得尊重,便跟着李建设往那四合院去。

    “你们这儿的屋子,看着真有意思。”

    汤姆边走边打量。

    巷子两旁的建筑挨挨挤挤的,要是碰上下点毛毛雨,雾蒙蒙的,那些屋瓦、墙头便透出一股子被岁月磨软了的柔和,连墙上的青苔都成了点缀。

    到了院门口,李建设推开那扇旧木门。

    一股子潮湿的、带着苔藓气味的风迎面扑来,汤姆不由得皱了皱鼻子。

    “瞧,好看是好看,可毛病也不少。

    不过是心情好时,顾不上细看罢了。”

    李建设回头对汤姆说,“你说是吧?”

    汤姆笑着摇摇头:“哪有十全十美的东西?我觉得这院子整体看着就挺顺眼,方方正正的,是你们这儿特有的味道。”

    他走进院子,先站着转了个圈,感叹这布局的曲折。

    没住过的人,头一回进来总觉着新鲜。

    李建设正要招呼他进屋,偏巧秦京茹从自己屋里掀帘子出来。

    她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连衣裙,虽是长袖长裙,肩膀却露了一大片。

    这年头,露个胳膊不算什么,可肩膀光溜溜地晾在外头,多少显得有些不妥。

    若是为了干活图凉快,旁人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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