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目睽睽之下,事情总得有个了结。

    她终于推开办公室的门,走向校门口。

    李建设在人群缝隙中注视着。

    秦京茹一见到冉秋叶的身影,情绪似乎更加“激动”

    了,手臂挥舞着,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表演式的颤音:“冉老师!您终于肯见我了!求求您,原谅我吧!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的手在空中比划,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在阳光下闪着光。

    那姿态,不像是认错,倒像是一场精心排演过的苦情戏,终于等到了主角登场。

    李建设一时语塞,目光所及之处,冉秋叶已经站在了那儿。

    她是不得不来的,此刻正立在秦京茹面前,神色平静。

    “我不明白,”

    冉秋叶开口,声音清晰,一下子把话头接了过去,“你为什么要对我说对不起?”

    她望着秦京茹,语气直接:“何雨柱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值得你这样一次次来找我?”

    周围渐渐聚拢了人。

    这儿是红星小学,下课铃刚响,不少老师、学生都往这儿看。

    他们的目光在冉秋叶身上停留,有些带着打量,有些藏着不满——在许多人听来的传言里,冉秋叶因为何雨柱丢了工作,便不再和他往来,这事虽不违法,却显得过于现实,不免让人心里有些别扭。

    李建设站在一旁,扫了一眼众人神色,心里明白,这些情绪已被秦京茹引到了冉秋叶身上。

    他不得不承认,秦京茹很会选位置——把自己摆在委屈求全的那一方,话却句句往人心口扎。

    而她大概也料定了,冉秋叶起初不会理会,才敢把那些话越说越重。

    有些话一旦传开,就不会轻易散去。

    秦京茹眼圈通红,她没注意到人群里的李建设,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冉秋叶脸上。

    “冉老师,你既然和傻柱谈过对象,为什么他一被辞退,你就……”

    她像是说不下去,哽咽着停住,抬手抹了抹眼角。

    “对不起,我又忘了……我今天本是来道歉的。”

    秦京茹低下头,姿态放得极低。

    “你原谅我吧,不然……不然我给你跪下。”

    她作势要跪,冉秋叶却伸手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

    秦京茹力气本就不大,冉秋叶常年教书,课余还常帮着整理器材、搬书本,手臂结实有力,一托之下,秦京茹根本跪不下去。

    李建设远远看着,嘴角轻轻一扬。

    他知道,现在才是冉秋叶真正开始说话的时候。

    “我刚才问你的,你还没回答。”

    冉秋叶声音不高,却让周围渐渐安静下来,“秦京茹,我不需要你道歉。

    这些天你天天来,我一句都没为难你,现在能不能换你听我说几句?”

    秦京茹愣住,下意识点了点头。

    冉秋叶看着她,问题依然清晰:“这是我和何雨柱之间的事。

    如果我们真像你说的那样在谈对象,为什么出面替他说话的人是你?”

    这三天,秦京茹每天都来学校,站在门口或**边,话里话外都是替何雨柱抱不平。

    不少学生也好奇张望,各种传言纷纷扬扬,确实给冉秋叶带来了不少困扰。

    冉秋叶此刻的问话,让秦京茹一时语塞。

    她犹豫片刻,才低声说:“我……我就是看不得他难受。”

    “因为你们住在一个屋檐下,所以你心疼他,是吗?”

    秦京茹下意识点了点头。

    周围的气氛微微变了。

    几个老师交换了一下眼神——住一个屋檐下?那到底是什么关系?很多人并不清楚秦京茹和何雨柱究竟怎么认识、又怎么相处,此刻心里不免冒出些猜测。

    冉秋叶没有再逼问,只是静静看着秦京茹,等她接下来的话。

    秦京茹觉出气氛不对,连忙找补:“我和傻柱就是同住一个院子的邻居,平常看他总帮着院里人做事,觉得他心肠挺热的。”

    “不,他算不上好人。”

    冉秋叶轻轻摇头,“他哪里配称得上好人呢?”

    这话让秦京茹怔住了,她没料到冉秋叶会直接反驳。

    周围原本窸窣的低语也静了下来,一双双眼睛悄悄转向两人,透着隐约的兴奋。

    冉秋叶接着问:“在你看来,怎样才算好人?”

    “像傻柱这样肯帮人的不就是吗?他对我……对我们院里人都挺照顾的。”

    秦京茹话音落下,好些人互相交换了眼色。

    “如果他真如你说的那样好,为什么这三天你在这儿闹,他一次都没露面?如果他真心待我,自己被厂里开除了,难道不该先想想我的处境吗?”

    冉秋叶语气依旧平和,嘴角甚至带着淡笑。

    这时候大家才回味过来——是啊,秦京茹在这儿哭了三天,何雨柱连影子都没有。

    这算哪门子的好人?他对曾经谈过对象的冉老师,未免太冷淡了些。

    站在人群里的李建设摸着下巴,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局面稳了。

    只要冉秋叶保持这样清晰的思路,秦京茹那套胡搅蛮缠就使不出来。

    他早看透了,这姑娘过去怕是没少用哭闹达成目的,可惜这次碰上的不是软柿子。

    冉秋叶忽然抬高声音,字字清晰:“何雨柱对我并不好!”

    这句话像块石头砸进水面。

    众人恍然想起:何雨柱是被轧钢厂辞退的。

    红星轧钢厂效益向来不错,不是大过绝不会轻易开除人。

    “他从没交代过自己被辞的原因,”

    冉秋叶看向秦京茹,“不如你叫他来,当面说清楚?”

    窃窃私语声漫开。”被开除……到底是犯了什么事?”

    “总不能让我们冉老师跟个有污点的人在一起吧?”

    话题不知不觉已从“谈没谈过恋爱”

    转到了何雨柱本人身上。

    冉秋叶又开口:“你口口声声说他是好人,理由无非是他帮过忙。

    可帮过忙就等于好人吗?”

    她垂下眼,细数起自己这些年来做过的事——带生病的学生看诊、给困难家庭垫学费、假期给后进生补课……一桩桩,平静道来。

    “我也做过不少好事,怎么这些天倒成了你们嘴里的坏人了?”

    她抬起眼睛,目光扫过众人。

    许多老师低下头。

    是啊,冉秋叶平日怎样,大家都清楚。

    怎么秦京茹一来,就跟着怀疑起相处多年的同事了呢?有人开始琢磨:这姑娘,是不是有点道德**的意思?

    “秦京茹,你既然这么为何雨柱打抱不平,”

    冉秋叶语速慢下来,“那你这三天除了来学校找我,还做过什么能称得上‘好’的事吗?”

    秦京茹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塞了棉花。

    “说不出吗?”

    冉秋叶依旧平静,“那我实在不懂,你为什么宁愿花三天时间在这儿纠缠,也不肯去做点真正能帮到他的事?”

    四周安静极了。

    秦京茹站在那儿,脸一阵红一阵白,半个字都挤不出来。

    众人渐渐冷静下来,都觉得这件事透着古怪。

    这时,一个学生突然出声:“喂,你口口声声说我们老师嫌弃没工作的男人,怎么就不能是老师要离开一个做错事的人呢?”

    “再说,老师一直解释她和何雨柱根本没在谈恋爱。

    你说他们谈过,你得拿出证据来。”

    一旦理智回笼,人们便开始怀疑自己先前坚信不疑的事。

    大家终于反应过来——秦京茹从头到尾,都没能证明冉秋叶与何雨柱有过感情牵扯。

    就算她能证明,又为何非要跑到学校来闹这一场?

    “你这么一闹,何雨柱和冉老师就更不可能了。”

    一位老师走上前,“这位女同志,我倒想问问,你该不会是在替何雨柱出头吧?”

    秦京茹连退几步。

    一旁的李建设轻轻拍起手来。

    冉秋叶终于扳回了局面。

    李建设走上前,秦京茹一见是他,脸色霎时白了。

    “你怎么在这儿?”

    她声音发颤,显然没料到李建设会出现在这里。

    “我来看看你到底想演哪一出。”

    李建设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秦京茹,这么多年了,你的手段还是这么上不了台面。”

    “什么手段?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秦京茹慌乱起来。

    “你为人可真热心啊。”

    李建设笑意更深,“知道何雨柱为什么被开除吗?因为他虚报菜价。”

    “何雨柱是红星轧钢厂的大厨,管着全厂工人的伙食,却犯了这种错。”

    李建设转身,索性对着众人把事情摊开。

    先前他不说,是怕何雨柱把火气撒到厂里;如今事情闹大,责任自然落到秦京茹头上,他也就没有顾忌了。

    “唉,既然你和何雨柱这么熟,想必早就知道他为什么丢工作了吧?”

    “既然如此,怎么还非要冉老师跟一个品行不端的人在一起呢?”

    说完这些,李建设便退进人群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我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我是认识何雨柱,但我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

    冉秋叶挺直背脊,声音清亮。

    起初没人信她,无论怎么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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