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了几个月,这几只兔子早已长得圆滚滚、肉墩墩的,一身皮毛油光水滑。

    李建设盯着它们看了半晌,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

    他伸手进去,稳稳逮住最肥的一只。

    掂了掂分量,又顺手搁在旁边的秤盘上——指针一摆,整整八斤。

    够两个人美美吃一顿了。

    李建设拎着兔子走出仓库,心里已经盘算起午饭的安排。

    灶上先烧开一锅水,热气腾腾地浇下去,兔子便没了动静。

    接着是褪毛、剥皮,动作利落得很。

    烤炉生起火,先前用剩的酱料罐子也被找了出来。

    他用刷子把酱汁细细抹遍兔身,这才将兔子架上炉火。

    油脂滴在炭上滋滋作响,浓郁的肉香渐渐弥漫开来。

    差不多烤得金黄酥脆的时候,院门响了,娄晓娥带着一身热气走进来。

    她先是冲到水缸边舀了瓢水咕咚咕咚喝下,这才抽着鼻子寻到厨房。

    “中午就吃这个?”

    她眼睛亮亮地看着炉架上的烤兔。

    李建设点点头,用刀尖挑下最嫩的一块腿肉递过去。

    娄晓娥吹了两口便咬下,烫得直吸气,却还是含糊不清地连声称赞:“香!真香!”

    两人面对面坐下,撕扯着大块的兔肉,吃得满手油光。

    半个钟头不到,整只烤兔就只剩下干干净净的骨架。

    李建设对自己的手艺很是满意,正觉得口干,娄晓娥已经抱出个小坛子——是她前些日子自己酿的果酒。

    一人倒上一杯,清甜里带着微醺,但谁也没多喝,下午都还有事要忙。

    收拾完碗筷,娄晓娥歇了片刻便又出门往厂里去。

    李建设独自留在屋里,正琢磨晚上弄点什么,院门忽然被拍得砰砰响。

    来的是傻柱,一脸兴奋地扒着门框:“李建设!赶紧的,带上家伙跟我走——西边郊区那片小溪沟里,不知哪儿冒出成群的牛蛙,叫得震天响!我回来取网兜,顺道喊你一声,去晚了可别怨我没告诉你!”

    他喘了口气,又补上一句,“上回吃了你的羊肉,这回算还个人情!”

    李建设一听“牛蛙”

    二字,眼前仿佛已经闪过红彤彤的爆炒蛙块、奶白的蛙汤。

    他二话不说,转身就翻出个竹篓和长柄网兜。

    两人赶到郊外时,日头已经偏西。

    还没走近溪边,就听见此起彼伏“呱呱”

    的叫声,又沉又响。

    拨开芦苇一瞧,连傻柱都倒吸了口气——水面、石头上、泥滩边,密密麻麻全是深褐带斑的牛蛙,有些个头比巴掌还大。

    傻柱动作快,网兜一挥就是两三只。

    那些蛙在网里拼命蹬腿,他顺手就丢进带来的木桶里,桶口盖着只留窄缝的木板,进了就出不来。

    李建设也学着他的样子下网,两人沿着溪流一路捞过去,不知不觉忙活了两三个钟头。

    待到直起腰时,各自手里的桶都沉甸甸地装满了。

    傻柱盯着满桶乱跳的牛蛙,眼睛都在放光:“这季节正是牛蛙最肥的时候,拿去集市上,准能卖个好价钱!”

    他抹了把汗,转头问,“我这就去集市摆摊,你呢?一块儿去不?”

    李建设低头看了看自己桶里那些健壮的牛蛙。

    他想起娄晓娥也爱吃蛙肉,爆炒也好,炖汤也好,她总能多吃半碗饭。

    眼下家里并不急着用钱,这些活蹦乱跳的鲜货,倒不如留着自己慢慢享用。

    “你先去吧,”

    他拎起桶,“我这儿……另有用处。”

    傻柱打定主意要把牛蛙当晚饭吃了,让李建设自己去卖。

    李建设没那个心思,傻柱就自个儿拎着桶往集市去了。

    看着桶里那些活蹦乱跳的牛蛙,李建设转身烧了一大锅开水,哗啦一下浇下去,牛蛙便不动弹了。

    他捞出牛蛙,心里盘算着做个爆炒的。

    家里辣椒还有不少,他热了油锅,先扔进去一把辣椒煸出香味,接着就把处理好的牛蛙倒进锅里,刺啦一声,大火猛炒起来。

    没一会儿,香气就窜满了整个灶间。

    李建设顺手把饭也焖上了,闻着这味儿,估摸着今晚能多吃两碗。

    正忙着,娄晓娥从外头回来了,一进门就抽着鼻子:“这么香!今儿做什么好吃的了?”

    “爆炒牛蛙。”

    李建设头也没抬,手里锅铲翻飞。

    “牛蛙?哪儿来的?你买的?”

    娄晓娥凑到锅边。

    “不是。

    傻柱在城外发现个地方,牛蛙挺多,他跑来告诉我的。”

    李建设简单说了两句,手上已经关了火,将炒得油亮喷香的牛蛙盛进盘子。

    娄晓娥看着那盘菜,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这季节的牛蛙是肥,肯定鲜。”

    两人摆上碗筷。

    娄晓娥夹起一块牛蛙肉,就着白米饭,边吃边小心地吐着小骨头。

    肉确实嫩,辣椒也下得足,又鲜又辣,很是下饭。

    正吃着,门帘一掀,傻柱风风火火地回来了,径直来找李建设。

    “我那桶足足二十斤!一块钱一斤,全卖了,整整二十块!”

    傻柱满脸放光,兴奋得直搓手,“早知道就多逮点了!”

    这年头,一个厂里工人一月也就挣几十块,这二十块确实不算小数目。

    难怪他这么高兴。

    不过话说回来,这牛蛙的味道也确实不赖。

    李建设听着,觉得自个儿留下吃的决定也挺好。”卖了是好事。

    不过我这儿味道也不错,就几斤,要不一起吃点?”

    话出口,他忽然有点犹豫——傻柱做饭的手艺可比自己强,别嫌他做得不入味。

    傻柱却摆摆手:“不啦不啦,我得赶紧回去把钱收好。

    下回你要是还想去抓,一定叫我!有空我肯定去!”

    他尝到了甜头,还想约下次。

    李建设心里却有些嘀咕。

    那地方的牛蛙也不是抓不完的,看傻柱那劲头,一去恨不得掏空,抓上两三回,估计就没剩多少了。

    说不定逼得那些牛蛙都得搬家,另找安稳地方。

    他这次抓得不多,就够自家吃,要是也拿去卖,确实卖不了几个钱。

    一块钱一斤算不错了,要是真碰上个开饭馆的大主顾,傻柱可真要发笔小财。

    可这毕竟不是长久营生,傻柱光抓不养,抓几次也就没了。

    对于傻柱的邀请,李建设没立刻应承。

    他想,要是这牛蛙确实对胃口,下次再去看看也行。

    盘里的牛蛙吃得见了底,李建设估摸着自己一人就吃了一斤多。

    娄晓娥和他一起收拾了碗筷。

    看看天色还不算晚,李建设对娄晓娥说:“好久没出去转转了,趁天没黑,去集市上逛逛?”

    两人便出了门。

    集市上果然有好几个卖牛蛙的摊子,价钱有高有低。

    还有些卖的死蛙,价钱便宜,只要五毛一斤,但问的人少。

    不少人宁愿把死的留着自己吃。

    看来这牛蛙买卖,眼下竞争还不小。

    集市上五花八门,卖什么的都有。

    最近确实是吃牛蛙的时节,除了牛蛙,卖牛羊肉的摊子也不少,不过李建设家里暂时都不缺这些。

    离开集市后,他们转向了卖衣裳的铺子。

    跟着娄晓娥出门,总免不了被她牵着鼻子走——她最爱在衣料与款式间流连,李建设却只觉得兴味索然。

    一进铺子,瞧见娄晓娥眼底倏然亮起的光,李建设心里便暗叫不好。

    照她这架势,怕是要磨蹭到日头西沉才能迈出这门。

    果然,她指尖拂过一件件衣裳,轻声叹道:“好像有阵子没添新衣了。”

    转头问李建设意见时,他却只想寻个由头溜走。

    娄晓娥一旦逛起来便没完没了,他实在是怕了她这般劲头。

    她偏不让他走,硬是留他在一旁评看这件那件的花样。

    最终仍是捎上几件衣裳,两人才出了铺门。

    总算能往回走了。

    李建设提着大包小包的衣裳,默默跟在后面。

    到家后,他洗漱完毕,准备早些歇下。

    这几件新衣,就当是娄晓娥犒劳自己的——她近来厂里忙得脚不沾地,添置些衣裳也说得过去。

    李建设并非嫌她买衣裳,只是她挑拣起来耗时太久,自己也得在一旁干等着。

    翌日清早,李建设去鸡窝瞧了瞧,发现又多了枚蛋。

    加上昨日攒的那枚,正好能做碗鸡蛋羹。

    他进厨房打了蛋、撒了点糖,蒸出一小钵嫩黄的羹来。

    这时娄晓娥也醒了,李建设端上桌道:“家里母鸡下的蛋,给你补补。”

    每人一碗,分得刚刚好。

    鸡蛋羹热腾腾的,营养也足。

    两人安静吃完,娄晓娥便匆匆往厂里去——厂里总得有人盯着,不光要处理日常事务,还得防着些偷懒耍滑的工人。

    知道她辛苦,李建设没多话,送她到门口便转身回了屋。

    他并不愿多插手厂里那些繁杂事,但在家也闲不住。

    得空便钻进自家后院那片小天地,照料那几只猪崽。

    皮革厂前阵子收的猪皮还够用,原料暂时不缺。

    若是真短了货,娄晓娥自然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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