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早饭，娄晓娥便去侍弄她的花。
种子撒下去，大约得等上两个星期才能冒出芽来，她也不心急，仔细地将花盆挪到阳光充足的地方安顿好。
忙完这些，两人便各自出门，赶往厂里上班。
李建设回到罐头厂，昨天的产量只做到两千两百罐，离目标还差着八百罐。
他只好从厂里其他生产线临时抽调人手，先集中到罐头鱼的生产线上赶工。
之前招的临时工，大多干了一天就跑没影了——估计是附近工厂放假，工人们才涌来找活干；如今那些厂子恢复了生产，来应聘临时工的自然就少了。
看着这情形，李建设琢磨着，还是得招两三个长期工才行，多几个人手总归稳当些。
今天一早，李建设陆续从各处调派人手，紧赶慢赶，总算把差的八百罐产量给补上了。
交了货，他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接下来就等着合作方的消息。
要是销路真的好，肯定得多招工人；要是卖不动，那也不必大动干戈。
合作方让人拉走了三千罐罐头鱼，只说让李建设等反馈。
厂里渐渐有工人议论起来：“咱们厂做的罐头鱼好像卖得挺火啊，我跑了好几家店，都看见在卖。”
李建设听着这些闲聊，才知道罐头鱼的销量似乎不错。
他平时很少去零售店面转悠，这些情况自然不清楚。
看来，这罐头鱼打开市场还真有希望，加上那份独特的配方……连傻柱那样挑嘴的人都夸好吃，味道应该是真不赖。
没过多久，合作方那边果然传来消息：罐头鱼销路打开了。
他们投了些钱做宣传，到处发广告单子；这鱼罐头价格实惠，味道又鲜，买过一次的人常常回头再买，渐渐成了紧俏货。
合作方顺势和供应商谈妥了进一步的合作。
李建设正在厂里闲着，电话突然响了——合作方开口就要再加一万罐，说是找到了本市的销售渠道，如果市场反应持续好，说不定还会往周边城市铺货。
到那时，需求量恐怕还得翻番。
李建设没想到找的供应商这么给力，一万罐可不是小数目，可见这罐头鱼是真的火了。
他立即叫上司机，又往集市跑了一趟。
先前订货的那家老板，店里的存货已经不够了；李建设连着跑了四家铺子，才把需要的带鱼凑齐。
司机一趟趟地拉货，李建设也痛快地付了一笔不小的货款。
所有带鱼运回厂里，李建设马上安排工人赶工。
同时，他也把招聘长期工的消息放了出去。
长期工不像临时工那样说来就来，昨天财务部为了结算一大群临时工的工钱，忙得晕头转向；现在产线上急等人用，招长期工却没那么容易。
一上午过去，竟没一个人来应聘。
幸好最近水果罐头的生产任务不重，原本做完活的工人还能歇会儿，现在却不得不全调到罐头鱼生产线上帮忙。
合作方给了一周的期限交付一万罐。
李建设盘算着，之前一天能生产两千两百罐，按这个速度，抓紧些应该能完成。
可昨天那是招了许多临时工才应付过来的，如今人手紧，他心里不免有些打鼓。
李建设陆陆续续从各处调来人手，很快，整条罐头鱼生产线就被塞得满满当当。
他亲自盯着每一个环节，这一万罐的任务，容不得半点闪失。
原料倒是不缺，麻烦的是人手——大家刚忙完水果罐头的活，见李建设这边还在赶工，都自发凑过来搭把手，一时间生产线旁挤满了人。
李建设从头到尾盯着，眼睛都不敢多眨。
正忙着，外头总算来了个应聘的。
管招工的人不在，李建设便自己迎了出去。
来的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说是找工作找了很久。
这年头大学生金贵，一般进了厂子都能混个不错的职位。”有经验吗？”
李建设问。
对方摇摇头：“我才毕业，没什么经验。
不过……我不是来应聘普通工人的，我想做会计。”
李建设听出这姑娘有自己的打算，可厂里眼下最缺的是干活的人，会计岗并不招人。”我们现在只招生产线上的工人，会计暂时不缺。”
那大学生脸色微微一变。
也难怪，顶着大学生的名头，来做普工确实有些委屈。
她站在那儿犹豫了一会儿，终究还是转身走了。
李建设望着她的背影，心里明白——谁不想要个更体面的工作？人家要求也不高，就是想当个会计。
可眼下厂里确实用不上。
他有点遗憾，如今想招个能长期干的人，实在不容易。
不过生产线不等人。
李建设收回心思，继续盯着流水线上一道道工序：新鲜的带鱼被机器切成均匀的段，煮熟，再下锅用特制的酱料翻炒。
热腾腾的鱼块趁热装罐，香气扑鼻——这味道他尝过，又鲜又下饭，推出去肯定受欢迎。
一罐接一罐的成品从线上下来，李建设却暗自发愁：人手还是不够。
忙到中午，差不多出了一千罐，里头混了两罐次品——装箱时不小心磕破了玻璃。
李建设把鱼倒进饭盒，打算带回家吃，破罐子则扔了。
他拎着饭盒回去，简单熬了一锅白粥，就着带鱼吃。
娄晓娥正好回来，两人对着那盒鱼，一人吃了两大碗粥，吃得干干净净。
“这带鱼真够味，”
娄晓娥抹抹嘴，“吃完还想吃。”
李建设笑了笑，起身收拾碗筷。
这些日子他心思全在罐头厂，差点忘了问皮革厂的状况。”那边最近怎么样？生意还顺吗？”
娄晓娥点点头：“之前断供的那个合作商，现在又源源不断送猪皮来了。
原料一足，产量就上去了，订单也跟着多起来。”
她说着揉了揉肩膀——这几天她也忙得脚不沾地。
不过看着皮革厂越来越红火，心里总是踏实些。
李建设放下碗筷，指尖在桌沿轻敲了两下。”罐头鱼的订单下来了，一万罐，给七天。”
他对坐在对面的合伙人说，“时间紧，但我盘算过，来得及。”
对方点点头，没多话。
两人心里都清楚，这单子接住了，厂子就算在市场上站稳了脚跟。
饭后各自去了车间。
机器声嗡嗡作响，带着鱼腥味的空气里透着一股紧绷的干劲。
整个下午，流水线没停，出来的罐头整整齐齐码在墙角，一箱又一箱。
李建设背着手巡视，看着那些埋头干活的身影，心里那点焦躁慢慢被熨平了。
照这个进度，五天，或许还能提前半天。
傍晚五点多，人声和机器声一同歇下。
李建设踩着渐暗的天光往回走，心里盘算的却是晚饭。
仓库每日出货，水果罐头走得快，库底眼见着要空。
他拐去仓库，果然只剩些零散筐子。
关上门，他心神一沉，进了那片只有他知道的地方，再出来时，脚边多了几筐新鲜果子。
冷气机呜呜吹着，暂时不必担心霉坏。
正打算离开，眼角瞥见圈里哼唧的小猪，似乎比上次瞧见又多了两只。
他顿了顿，弯腰捞起一只最活蹦的带了出来。
院子里，铁桶里的水烧得滚开。
处理干净的小猪光溜溜地躺在案板上，个头不大，正好做烤乳猪。
他搬出有些年头的铁皮烤炉，生了炭火，将小猪架上。
家里存货的调料摆了一溜，他照着记忆调了个酱汁，刷在渐渐变色的猪皮上。
油脂滴入炭火，噼啪作响，一股浓烈的、混合着焦香和酱香的肉味猛地窜起来，乘着晚风飘出院墙。
最先被勾来的是傻柱。
他拎着个网兜，里面装着只拔了毛的光鸡，正下班回来，鼻子抽了抽，脚就挪不动了。”嗬！”
他凑近炉子，眼睛发亮，“李哥，你这伙食标准够高的啊！”
“朋友送的猪崽，刚足月，看着大，没几两肉。”
李建设翻动着铁叉，笑道，“自个儿塞牙缝都不够，你就别眼馋了。”
傻柱掂了掂手里的鸡：“我也沾点荤腥。
不过话说回来，李哥，你这酱料……火候还差点意思。”
他是厂里有名的馋嘴，也是公认的会吃。
李建设挑眉：“行家在这儿呢。
要不，指点指点？”
傻柱也不推辞，凑过去看了看酱料碗，又瞅了瞅火候。”糖色可以再熬老一点，桂皮粉多了，压肉鲜……哎，对，加勺这个……”
他嘴上指挥，李建设手下调整。
新调出的酱汁颜色更深，气味层次也丰富起来。
烤猪的香气越发诱人。
这时，娄晓娥推着自行车进了院，闻到味儿，眼睛弯了弯。”这么香？”
“回来得正好。”
李建设把烤炉挪进屋里。
饭已焖好，他取下烤得通体红亮、皮脆欲裂的小乳猪，刀起刀落，切成均匀的块，码进白瓷盘里。
娄晓娥夹起一块，吹了吹，送进嘴里。
皮脆肉嫩，酱料的咸香微甜恰到好处地渗了进去。”这味道调得好，”
她赞道，“不像你往常的手笔。”
“军师是傻柱。”
李建设朝门
种子撒下去，大约得等上两个星期才能冒出芽来，她也不心急，仔细地将花盆挪到阳光充足的地方安顿好。
忙完这些，两人便各自出门，赶往厂里上班。
李建设回到罐头厂，昨天的产量只做到两千两百罐，离目标还差着八百罐。
他只好从厂里其他生产线临时抽调人手，先集中到罐头鱼的生产线上赶工。
之前招的临时工，大多干了一天就跑没影了——估计是附近工厂放假，工人们才涌来找活干；如今那些厂子恢复了生产，来应聘临时工的自然就少了。
看着这情形，李建设琢磨着，还是得招两三个长期工才行，多几个人手总归稳当些。
今天一早，李建设陆续从各处调派人手，紧赶慢赶，总算把差的八百罐产量给补上了。
交了货，他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接下来就等着合作方的消息。
要是销路真的好，肯定得多招工人；要是卖不动，那也不必大动干戈。
合作方让人拉走了三千罐罐头鱼，只说让李建设等反馈。
厂里渐渐有工人议论起来：“咱们厂做的罐头鱼好像卖得挺火啊，我跑了好几家店，都看见在卖。”
李建设听着这些闲聊，才知道罐头鱼的销量似乎不错。
他平时很少去零售店面转悠，这些情况自然不清楚。
看来，这罐头鱼打开市场还真有希望，加上那份独特的配方……连傻柱那样挑嘴的人都夸好吃，味道应该是真不赖。
没过多久，合作方那边果然传来消息：罐头鱼销路打开了。
他们投了些钱做宣传，到处发广告单子；这鱼罐头价格实惠，味道又鲜，买过一次的人常常回头再买，渐渐成了紧俏货。
合作方顺势和供应商谈妥了进一步的合作。
李建设正在厂里闲着，电话突然响了——合作方开口就要再加一万罐，说是找到了本市的销售渠道，如果市场反应持续好，说不定还会往周边城市铺货。
到那时，需求量恐怕还得翻番。
李建设没想到找的供应商这么给力，一万罐可不是小数目，可见这罐头鱼是真的火了。
他立即叫上司机，又往集市跑了一趟。
先前订货的那家老板，店里的存货已经不够了；李建设连着跑了四家铺子，才把需要的带鱼凑齐。
司机一趟趟地拉货，李建设也痛快地付了一笔不小的货款。
所有带鱼运回厂里，李建设马上安排工人赶工。
同时，他也把招聘长期工的消息放了出去。
长期工不像临时工那样说来就来，昨天财务部为了结算一大群临时工的工钱，忙得晕头转向；现在产线上急等人用，招长期工却没那么容易。
一上午过去，竟没一个人来应聘。
幸好最近水果罐头的生产任务不重，原本做完活的工人还能歇会儿，现在却不得不全调到罐头鱼生产线上帮忙。
合作方给了一周的期限交付一万罐。
李建设盘算着，之前一天能生产两千两百罐，按这个速度，抓紧些应该能完成。
可昨天那是招了许多临时工才应付过来的，如今人手紧，他心里不免有些打鼓。
李建设陆陆续续从各处调来人手，很快，整条罐头鱼生产线就被塞得满满当当。
他亲自盯着每一个环节，这一万罐的任务，容不得半点闪失。
原料倒是不缺，麻烦的是人手——大家刚忙完水果罐头的活，见李建设这边还在赶工，都自发凑过来搭把手，一时间生产线旁挤满了人。
李建设从头到尾盯着，眼睛都不敢多眨。
正忙着，外头总算来了个应聘的。
管招工的人不在，李建设便自己迎了出去。
来的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说是找工作找了很久。
这年头大学生金贵，一般进了厂子都能混个不错的职位。”有经验吗？”
李建设问。
对方摇摇头：“我才毕业，没什么经验。
不过……我不是来应聘普通工人的，我想做会计。”
李建设听出这姑娘有自己的打算，可厂里眼下最缺的是干活的人，会计岗并不招人。”我们现在只招生产线上的工人，会计暂时不缺。”
那大学生脸色微微一变。
也难怪，顶着大学生的名头，来做普工确实有些委屈。
她站在那儿犹豫了一会儿，终究还是转身走了。
李建设望着她的背影，心里明白——谁不想要个更体面的工作？人家要求也不高，就是想当个会计。
可眼下厂里确实用不上。
他有点遗憾，如今想招个能长期干的人，实在不容易。
不过生产线不等人。
李建设收回心思，继续盯着流水线上一道道工序：新鲜的带鱼被机器切成均匀的段，煮熟，再下锅用特制的酱料翻炒。
热腾腾的鱼块趁热装罐，香气扑鼻——这味道他尝过，又鲜又下饭，推出去肯定受欢迎。
一罐接一罐的成品从线上下来，李建设却暗自发愁：人手还是不够。
忙到中午，差不多出了一千罐，里头混了两罐次品——装箱时不小心磕破了玻璃。
李建设把鱼倒进饭盒，打算带回家吃，破罐子则扔了。
他拎着饭盒回去，简单熬了一锅白粥，就着带鱼吃。
娄晓娥正好回来，两人对着那盒鱼，一人吃了两大碗粥，吃得干干净净。
“这带鱼真够味，”
娄晓娥抹抹嘴，“吃完还想吃。”
李建设笑了笑，起身收拾碗筷。
这些日子他心思全在罐头厂，差点忘了问皮革厂的状况。”那边最近怎么样？生意还顺吗？”
娄晓娥点点头：“之前断供的那个合作商，现在又源源不断送猪皮来了。
原料一足，产量就上去了，订单也跟着多起来。”
她说着揉了揉肩膀——这几天她也忙得脚不沾地。
不过看着皮革厂越来越红火，心里总是踏实些。
李建设放下碗筷，指尖在桌沿轻敲了两下。”罐头鱼的订单下来了，一万罐，给七天。”
他对坐在对面的合伙人说，“时间紧，但我盘算过，来得及。”
对方点点头，没多话。
两人心里都清楚，这单子接住了，厂子就算在市场上站稳了脚跟。
饭后各自去了车间。
机器声嗡嗡作响，带着鱼腥味的空气里透着一股紧绷的干劲。
整个下午，流水线没停，出来的罐头整整齐齐码在墙角，一箱又一箱。
李建设背着手巡视，看着那些埋头干活的身影，心里那点焦躁慢慢被熨平了。
照这个进度，五天，或许还能提前半天。
傍晚五点多，人声和机器声一同歇下。
李建设踩着渐暗的天光往回走，心里盘算的却是晚饭。
仓库每日出货，水果罐头走得快，库底眼见着要空。
他拐去仓库，果然只剩些零散筐子。
关上门，他心神一沉，进了那片只有他知道的地方，再出来时，脚边多了几筐新鲜果子。
冷气机呜呜吹着，暂时不必担心霉坏。
正打算离开，眼角瞥见圈里哼唧的小猪，似乎比上次瞧见又多了两只。
他顿了顿，弯腰捞起一只最活蹦的带了出来。
院子里，铁桶里的水烧得滚开。
处理干净的小猪光溜溜地躺在案板上，个头不大，正好做烤乳猪。
他搬出有些年头的铁皮烤炉，生了炭火，将小猪架上。
家里存货的调料摆了一溜，他照着记忆调了个酱汁，刷在渐渐变色的猪皮上。
油脂滴入炭火，噼啪作响，一股浓烈的、混合着焦香和酱香的肉味猛地窜起来，乘着晚风飘出院墙。
最先被勾来的是傻柱。
他拎着个网兜，里面装着只拔了毛的光鸡，正下班回来，鼻子抽了抽，脚就挪不动了。”嗬！”
他凑近炉子，眼睛发亮，“李哥，你这伙食标准够高的啊！”
“朋友送的猪崽，刚足月，看着大，没几两肉。”
李建设翻动着铁叉，笑道，“自个儿塞牙缝都不够，你就别眼馋了。”
傻柱掂了掂手里的鸡：“我也沾点荤腥。
不过话说回来，李哥，你这酱料……火候还差点意思。”
他是厂里有名的馋嘴，也是公认的会吃。
李建设挑眉：“行家在这儿呢。
要不，指点指点？”
傻柱也不推辞，凑过去看了看酱料碗，又瞅了瞅火候。”糖色可以再熬老一点，桂皮粉多了，压肉鲜……哎，对，加勺这个……”
他嘴上指挥，李建设手下调整。
新调出的酱汁颜色更深，气味层次也丰富起来。
烤猪的香气越发诱人。
这时，娄晓娥推着自行车进了院，闻到味儿，眼睛弯了弯。”这么香？”
“回来得正好。”
李建设把烤炉挪进屋里。
饭已焖好，他取下烤得通体红亮、皮脆欲裂的小乳猪，刀起刀落，切成均匀的块，码进白瓷盘里。
娄晓娥夹起一块，吹了吹，送进嘴里。
皮脆肉嫩，酱料的咸香微甜恰到好处地渗了进去。”这味道调得好，”
她赞道，“不像你往常的手笔。”
“军师是傻柱。”
李建设朝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