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思想观念的鸿沟实在宽阔，他根本无从揣测对方心底那些复杂的顾虑与考量。
汤姆走出院门时，一眼便望见了站在那里的秦京茹。
他脸上扬起笑容，径直朝她走去。
汤姆本就通晓普通话，说得也还算流利。”你好。”
他走到秦京茹跟前，微笑着打招呼。
他并不知道，在这里虽然握手是表示友好的礼节，但一个男人通常不该主动向女士伸手。
汤姆自然而然地伸出手去，这个举动让秦京茹心头一阵慌乱。
她暗自猜想汤姆是不是对自己有意，却又不敢相信。
“你长得真漂亮。”
汤姆笑着称赞道。
这话恰好被走过来的李建设听见了。
李建设脚步顿了顿，嘴唇微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他心想，算了，这两人之间的事，与自己有什么相干。
他转身进屋沏了壶茶，搬了张板凳到院子里坐下。
不多时，院里其他人听说来了个外国人，纷纷聚拢过来。
原本汤姆只想低调地同秦京茹说几句话，这下却再也低调不起来了。
人们围在院子当中，像看什么稀罕物似的将汤姆围在中间。
李建设靠在一边看着，脸上虽还挂着笑，嘴角却已经有些发僵。
他深深吸了口气，神色间掠过一丝烦躁，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差不多行了。”
李建设出声说道。
汤姆倒没觉得自己被当成了猴子，周围的人对他还算客气。
只是他们总凑在一起低声嘀咕，议论着关于他的种种。
“这洋人肯定挺有钱。”
易中海凑在阎埠贵耳边小声说。
两人心里都盘算着怎么能跟汤姆搭上点关系。
“人家手指缝里漏出一点，就够咱们舒舒服服过下半辈子了。”
阎埠贵语气里满是羡慕。
李建设看穿了他们的心思，想提醒他们别打这种主意。
可话到嘴边，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你们这样，会让汤姆先生为难的。”
李建设好意劝了一句，却没人领情。
“我们怎么了？怎么就让他为难了？”
大家顿时不满起来，李建设这句脱口而出的话，立刻招来了众人的围攻。
秦淮茹也站了出来，觉得李建设说得太过分。”李建设同志，你是认识汤姆先生，可咱们才是天天在一个院里过日子的，是不是？”
“就算你结交了外国人，日子越过越好了，咱们才是你真正的街坊邻居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指责李建设薄情寡义。
一旁的汤姆听得懂他们的话，却又不是全懂，脸上露出茫然的神色。
他从那些话语里听出，这些人对李建设很有意见。
可他不明白，这意见从何而来？他的困惑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他们这是怎么了？”
汤姆低声问道。
李建设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人心里总有各种各样的想法。”
李建设平静地说，“不过那都和我没关系，你别在意。”
“可他们到底在想什么？”
汤姆还是弄不明白，只觉得四周叽叽喳喳吵得人头疼。
他实在受不了，索性转身朝院外走去。
走出院子，耳边总算清静下来。
李建设跟在他身后，笑了笑说：“你呀，还是不太明白我们这儿的情形。”
他走到汤姆身旁，解释道：“在这儿，很多人都觉得可以过问别人的私事。”
汤姆十分惊讶，“个人的私事，怎么能让别人插手呢？”
“这就是我们这儿的人情世故。”
李建设说，“大家都住得近，彼此之间，几乎没什么秘密可言。”
起初汤姆觉得新鲜，但他的生活观念和这里的人截然不同，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你要是真住在这儿，非**疯不可。”
李建设实话实说。
汤姆哈哈一笑，“你说得对。”
他来李建设的四合院，本就是为了看看不一样的风景。
既然看过了，便也该离开了。
回到红星轧钢厂，汤姆已将先前的事抛在脑后。
他对秦京茹不过是单纯的欣赏，秦京茹却并非这么想。
李建设去找了林为国，同他谈起水泥原料的事。
“这事包在我身上。”
林为国爽快地说，“合同既然是我牵线签的，我自然不能撒手不管。”
林为国一口应承下来。
虽说这回自己看走了眼，但若能握住李建设这条线，往后总不会太差。
“容我几天，定帮你寻着买主。”
话落他便匆匆离去，手头事务堆积，实在没工夫多耽搁。
见林为国答应牵线，李建设心头一块石头落了地。
接下来两日，他一边啃着工程师必备的数学基础，一边也开始主动联络可能需要水泥的客户。
陆工头那儿自然是用得上的，可两地相隔，运输却成了一道坎。
几经周折，李建设还是拨通了陆工头的电话。
因着先前采购钢材的交情，对方接起时语气倒也客气。
可听完李建设的来意，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陆工头的声音沉了下来：
“不是我不愿用你们的货，价低质好当然求之不得。
但问题在于——你们怎么把水泥运到我的工地？”
他直指要害：“前些日子我路过你们厂区，路都还在修。
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这生意怎么做？”
陆工头叹了口气，觉得李建设这念头有些不切实际。
他想帮，可现实条件摆在那儿，帮不了。
李建设刚要开口解释，便被对方打断了。
“有些事啊，不是光有决心就能成的。”
陆工头话说得直白，认为李建设目前根本不具备产销水泥的条件。
“您的意思是，只要路通了，这事就能谈？”
李建设却接过话头，语气斩钉截铁，“我们那条路其实已经修过一遍，眼下是在做加固。
您放心，一年之内，它一定会畅通无阻。”
“那可得砸不少钱。”
陆工头有些意外。
那条路的工程量他心里有数，一年完工？怕是难。
“您那边盖楼也要半年一年，往后还有新工程。”
李建设笑起来，“时间上，一定来得及。”
“那就……到时候再看吧。”
陆工头显然不愿多谈这个，话锋一转，“我更想先瞧瞧你们产的钢材。”
李建设知道再说无益，便顺着他的话头接了下去。
两人聊起钢材质量、价格，气氛倒也轻松。
陆工头说话风趣，从不冷场，方才的拒绝并未让彼此生出芥蒂。
临别前，陆工头却压低声音提了个要求：别对外说他来过这儿。
“我常往你这儿跑，若让上头知道，怕要疑心我私下抬价。”
他解释道，“将来真要合作水泥，麻烦只会更多。
钢材我已经给了优惠价，水泥可不能再贵了。”
说罢，他便匆匆告辞，像是要避什么嫌。
望着那背影远去，李建设反而笑了笑。
“看来他对我们，还是有几分认可的。”
他低声自语。
若非如此，对方连谈都不会多谈。
想到这儿，李建设嘴角扬得更高了些。
人生路上，每一个肯伸手的人，都值得铭记。
周大狗不知何时从旁凑了过来，眼睛发亮：
“我啥时候能再出去跑推销？真想早点成个真正的销售员。”
“快了。”
李建设回头看他，“等路修好。”
这话出口，一个念头忽然清晰起来——既然有了汤姆这笔投资，为何不请他再投一笔，把修路的进度往前赶一赶？
想到这里，李建设转身就去找汤姆。
对方见他来得急，倒是先笑了：“这么急着找我，是又来要钱的吧？”
“是。”
李建设坦荡点头，也笑着看他，“是不是觉得我是个无底洞，怕了？”
“不怕。”
汤姆摇头，“我看得出来，你是真心想为这儿做点事。”
他顿了顿，目光里有欣赏：“你和很多人不一样……像一阵自在的风，吹到哪儿，都让人不自觉地松一口气。”
汤姆觉得，李建设身上有种温和的踏实感，让他愿意相信。
“你是想让我再投一笔，先把路修通，对不对？”
汤姆问出了李建设还未说出口的话。
李建设先是怔了怔，随即点头道：“按平常的进度，这条路至少还得两年才能通车。”
可他等不了那么久了。
“要想把水泥顺顺当当运出去，不额外添成本，这条路非修通不可。”
“我是不是叫你给绕进去了？”
汤姆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知道你没说笑。”
李建设望着对方，神色平静。
“汤姆先生，祝我们合作顺利。”
李建设伸手与汤姆握了握。
汤姆走出院门时，一眼便望见了站在那里的秦京茹。
他脸上扬起笑容，径直朝她走去。
汤姆本就通晓普通话，说得也还算流利。”你好。”
他走到秦京茹跟前，微笑着打招呼。
他并不知道，在这里虽然握手是表示友好的礼节，但一个男人通常不该主动向女士伸手。
汤姆自然而然地伸出手去，这个举动让秦京茹心头一阵慌乱。
她暗自猜想汤姆是不是对自己有意，却又不敢相信。
“你长得真漂亮。”
汤姆笑着称赞道。
这话恰好被走过来的李建设听见了。
李建设脚步顿了顿，嘴唇微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他心想，算了，这两人之间的事，与自己有什么相干。
他转身进屋沏了壶茶，搬了张板凳到院子里坐下。
不多时，院里其他人听说来了个外国人，纷纷聚拢过来。
原本汤姆只想低调地同秦京茹说几句话，这下却再也低调不起来了。
人们围在院子当中，像看什么稀罕物似的将汤姆围在中间。
李建设靠在一边看着，脸上虽还挂着笑，嘴角却已经有些发僵。
他深深吸了口气，神色间掠过一丝烦躁，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差不多行了。”
李建设出声说道。
汤姆倒没觉得自己被当成了猴子，周围的人对他还算客气。
只是他们总凑在一起低声嘀咕，议论着关于他的种种。
“这洋人肯定挺有钱。”
易中海凑在阎埠贵耳边小声说。
两人心里都盘算着怎么能跟汤姆搭上点关系。
“人家手指缝里漏出一点，就够咱们舒舒服服过下半辈子了。”
阎埠贵语气里满是羡慕。
李建设看穿了他们的心思，想提醒他们别打这种主意。
可话到嘴边，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你们这样，会让汤姆先生为难的。”
李建设好意劝了一句，却没人领情。
“我们怎么了？怎么就让他为难了？”
大家顿时不满起来，李建设这句脱口而出的话，立刻招来了众人的围攻。
秦淮茹也站了出来，觉得李建设说得太过分。”李建设同志，你是认识汤姆先生，可咱们才是天天在一个院里过日子的，是不是？”
“就算你结交了外国人，日子越过越好了，咱们才是你真正的街坊邻居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指责李建设薄情寡义。
一旁的汤姆听得懂他们的话，却又不是全懂，脸上露出茫然的神色。
他从那些话语里听出，这些人对李建设很有意见。
可他不明白，这意见从何而来？他的困惑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他们这是怎么了？”
汤姆低声问道。
李建设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人心里总有各种各样的想法。”
李建设平静地说，“不过那都和我没关系，你别在意。”
“可他们到底在想什么？”
汤姆还是弄不明白，只觉得四周叽叽喳喳吵得人头疼。
他实在受不了，索性转身朝院外走去。
走出院子，耳边总算清静下来。
李建设跟在他身后，笑了笑说：“你呀，还是不太明白我们这儿的情形。”
他走到汤姆身旁，解释道：“在这儿，很多人都觉得可以过问别人的私事。”
汤姆十分惊讶，“个人的私事，怎么能让别人插手呢？”
“这就是我们这儿的人情世故。”
李建设说，“大家都住得近，彼此之间，几乎没什么秘密可言。”
起初汤姆觉得新鲜，但他的生活观念和这里的人截然不同，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你要是真住在这儿，非**疯不可。”
李建设实话实说。
汤姆哈哈一笑，“你说得对。”
他来李建设的四合院，本就是为了看看不一样的风景。
既然看过了，便也该离开了。
回到红星轧钢厂，汤姆已将先前的事抛在脑后。
他对秦京茹不过是单纯的欣赏，秦京茹却并非这么想。
李建设去找了林为国，同他谈起水泥原料的事。
“这事包在我身上。”
林为国爽快地说，“合同既然是我牵线签的，我自然不能撒手不管。”
林为国一口应承下来。
虽说这回自己看走了眼，但若能握住李建设这条线，往后总不会太差。
“容我几天，定帮你寻着买主。”
话落他便匆匆离去，手头事务堆积，实在没工夫多耽搁。
见林为国答应牵线，李建设心头一块石头落了地。
接下来两日，他一边啃着工程师必备的数学基础，一边也开始主动联络可能需要水泥的客户。
陆工头那儿自然是用得上的，可两地相隔，运输却成了一道坎。
几经周折，李建设还是拨通了陆工头的电话。
因着先前采购钢材的交情，对方接起时语气倒也客气。
可听完李建设的来意，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陆工头的声音沉了下来：
“不是我不愿用你们的货，价低质好当然求之不得。
但问题在于——你们怎么把水泥运到我的工地？”
他直指要害：“前些日子我路过你们厂区，路都还在修。
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这生意怎么做？”
陆工头叹了口气，觉得李建设这念头有些不切实际。
他想帮，可现实条件摆在那儿，帮不了。
李建设刚要开口解释，便被对方打断了。
“有些事啊，不是光有决心就能成的。”
陆工头话说得直白，认为李建设目前根本不具备产销水泥的条件。
“您的意思是，只要路通了，这事就能谈？”
李建设却接过话头，语气斩钉截铁，“我们那条路其实已经修过一遍，眼下是在做加固。
您放心，一年之内，它一定会畅通无阻。”
“那可得砸不少钱。”
陆工头有些意外。
那条路的工程量他心里有数，一年完工？怕是难。
“您那边盖楼也要半年一年，往后还有新工程。”
李建设笑起来，“时间上，一定来得及。”
“那就……到时候再看吧。”
陆工头显然不愿多谈这个，话锋一转，“我更想先瞧瞧你们产的钢材。”
李建设知道再说无益，便顺着他的话头接了下去。
两人聊起钢材质量、价格，气氛倒也轻松。
陆工头说话风趣，从不冷场，方才的拒绝并未让彼此生出芥蒂。
临别前，陆工头却压低声音提了个要求：别对外说他来过这儿。
“我常往你这儿跑，若让上头知道，怕要疑心我私下抬价。”
他解释道，“将来真要合作水泥，麻烦只会更多。
钢材我已经给了优惠价，水泥可不能再贵了。”
说罢，他便匆匆告辞，像是要避什么嫌。
望着那背影远去，李建设反而笑了笑。
“看来他对我们，还是有几分认可的。”
他低声自语。
若非如此，对方连谈都不会多谈。
想到这儿，李建设嘴角扬得更高了些。
人生路上，每一个肯伸手的人，都值得铭记。
周大狗不知何时从旁凑了过来，眼睛发亮：
“我啥时候能再出去跑推销？真想早点成个真正的销售员。”
“快了。”
李建设回头看他，“等路修好。”
这话出口，一个念头忽然清晰起来——既然有了汤姆这笔投资，为何不请他再投一笔，把修路的进度往前赶一赶？
想到这里，李建设转身就去找汤姆。
对方见他来得急，倒是先笑了：“这么急着找我，是又来要钱的吧？”
“是。”
李建设坦荡点头，也笑着看他，“是不是觉得我是个无底洞，怕了？”
“不怕。”
汤姆摇头，“我看得出来，你是真心想为这儿做点事。”
他顿了顿，目光里有欣赏：“你和很多人不一样……像一阵自在的风，吹到哪儿，都让人不自觉地松一口气。”
汤姆觉得，李建设身上有种温和的踏实感，让他愿意相信。
“你是想让我再投一笔，先把路修通，对不对？”
汤姆问出了李建设还未说出口的话。
李建设先是怔了怔，随即点头道：“按平常的进度，这条路至少还得两年才能通车。”
可他等不了那么久了。
“要想把水泥顺顺当当运出去，不额外添成本，这条路非修通不可。”
“我是不是叫你给绕进去了？”
汤姆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知道你没说笑。”
李建设望着对方，神色平静。
“汤姆先生，祝我们合作顺利。”
李建设伸手与汤姆握了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