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氏集团总部。二十七层战略会议室。
长桌上摊着三份文件。投影幕布亮着。屏幕上是康瑞医疗的股权架构图，各节点用红蓝两色区分。
闻晚坐在长桌主位右侧。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开着，屏幕切成四个窗口。黑色高领毛衣，头发拢在脑后，没有多余的饰品。
闻泽衍坐主位。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口挽了两圈。
王总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份银行资金证明。
“闻总，14.5亿收购款已全部归集到指定账户。”王总把文件推过来。“康瑞方面今天下午给正式答复。目前周明远那边的态度偏积极，他倾向于接受闻氏的要约。”
闻泽衍看向闻晚。
闻晚没抬头。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一个新页面。
“答复之前，先确认一件事。”她说。“萧屹寒的代持人名单查出来了吗。”
话音刚落，会议室侧面的屏幕亮了。视频通话接入。
褚南亭出现在画面里。身后是律所的书架墙。他戴着金丝边眼镜，手里端着一杯茶。
“查出来了。”褚南亭的语速一如既往的平缓。“三个自然人。”
他拿起桌上一份文件。
“第一个，汇远数据科技的法定代表人。张国栋。和萧屹寒没有表面上的股权关系，但汇远的实缴资金百分之百来自萧氏投资控股通过香港账户打入的过桥贷款。资金凭证拿到了。”
闻晚点了下头。
“第二个，一家名叫晨辉资本的基金Gp。持有人是萧屹寒的前女友林若薇。这个基金两年前注册，注后唯一一笔Lp出资来自开曼群岛那家投资基金。圈子绕回来了。”
“第三个。”褚南亭翻页。“开曼基金的提名董事，叫chael chen。加拿大国籍。但他名下另一家bVI公司在两年前参与过屹寒资本一笔夹层融资的安排。”
他合上文件。
“三条线。全部穿透回萧氏投资控股。”
闻泽衍手指在桌面上轻叩了两下。“穿透报告出正式版了？”
“已出。”褚南亭说。“律所盖章文件明天上午可以送到康瑞董事会。同时我准备了一份证监会举报函。关联方规避穿透审查。如果萧屹寒敢往康瑞递收购材料，举报函三十分钟内到达证监会受理窗口。”
闻晚靠进椅背。
“他不会坐等。”她开口。“4.2亿归集完毕，他一定会尝试在优先认购期结束前强行递材料。”
“所以举报函不是威慑。”褚南亭推了推眼镜。“是实弹。”
闻泽衍看向闻晚。“他会不会临时换代持人。”
“换不了。”闻晚的语气没有起伏。“优先认购期只剩四天。重新找代持人、开设账户、过康瑞董事会审查、完成打款。四天不够。三个代持人全部暴露的情况下，没有机构愿意在这个节骨眼上替他接盘。”
她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屏幕上是一张时间表。
“康瑞章程第十九条第三款的穿透审查，追溯至最终实际控制人。他的4.2亿从开曼基金出发，经三家bVI到两个香港账户再到三个代持人。每一层的资金凭证我们都有。”
王总在对面轻声说了句：“那康瑞稳了。”
闻泽衍点头。他看着闻晚的侧脸。
“康瑞稳了。”闻晚的手指从键盘上收回来。“但他会报复。”
“什么方向。”
“他的4.2亿被困在外面。进不了康瑞，撤回来又需要时间。开曼基金的资金解冻周期最短十五个工作日。这段时间他手里能动用的现金流大幅缩减。一个资金链吃紧的人，做事会更极端。”
闻泽衍靠进椅背。“盯住他就行。”
闻晚没接话。她看着屏幕上那条从开曼群岛到盛京的资金链路。
盯住他当然不够。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康瑞那边，周明远下午五点前给最终答复。”她说。“我亲自跟他确认。”
“行。”闻泽衍站起来。拿起椅背上的外套。“王总，收购资金在对方签字前不要入监管账户。等正式函件出来再动。”
王总点头。褚南亭在视频里举了下茶杯，算是道别。画面关闭。
会议室里只剩闻晚和泽衍。
闻泽衍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晚。”
“嗯。”
“昨晚看你邮件的时间戳。凌晨两点五十一。”他没回头。“今天七点又出现在总部。你中间睡了几个小时。”
“四。”
“骗人。”
闻晚的嘴角动了一下。“三个半。”
闻泽衍没再说什么。推门出去了。
同一时间。城市另一端。
萧屹寒的私人办公室。
助理站在沙发对面。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是刚收到的闻氏法务函件截图。消息来源是康瑞董事会里的内线。
“萧总。闻氏今早正式启动优先认购权程序。溢价收购报价14.5亿。同时附了一份关联方穿透审查要求。”
萧屹寒坐在沙发上。左脸颧骨的淤青还没完全消退。他拿过平板，往下划。
划到第三页。
代持人名单。
张国栋。林若薇。chael chen。
三个名字整齐齐列在穿透报告的附件里。旁边是完整的资金凭证和股权关系图。
萧屹寒的拇指停在屏幕上。
“她什么时候查到的。”
助理摇头。“不清楚。闻氏的穿透报告做得非常专业。连林若薇那个基金的Lp穿透都查了。开曼基金的提名董事参与过我们夹层融资的记录也在上面。这种深度的尽调至少需要两周。”
“两周。”萧屹寒把平板扔在沙发垫上。“我的资金归集六天前才完成。她两周前就开始查了。”
助理站着不敢动。
萧屹寒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cbd的天际线铺在眼前。阳光打在玻璃幕墙上，刺得人眼疼。
她不是在我归集资金之后才开始反应的。她在我动手之前就已经布好了网。
4.2亿。困在外面。进不去康瑞。撤回来要十五个工作日。
如果闻氏同时递交证监会举报函，这笔钱甚至可能被冻结调查。
“还有退路吗。”他问。
助理犹豫了三秒。“如果换一个完全没有关联记录的第四方代持人，理论上可以绕过穿透。但优先认购期只剩四天。新开户、过审、打款，时间上不可能。”
萧屹寒没说话。
手指在裤缝处攥了攥。
“闻晚。”他低声说了这两个字。“这个女人的情报能力到底是什么级别。”
没有人回答他。
他在窗前站了三十秒。然后转身。走回沙发。拿起手机。
“帮我约一个人。”
助理立刻拿出记事本。
“容殊。”萧屹寒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就说我有一笔海外基金想请容氏帮忙代管。地点他来定。”
长桌上摊着三份文件。投影幕布亮着。屏幕上是康瑞医疗的股权架构图，各节点用红蓝两色区分。
闻晚坐在长桌主位右侧。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开着，屏幕切成四个窗口。黑色高领毛衣，头发拢在脑后，没有多余的饰品。
闻泽衍坐主位。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口挽了两圈。
王总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份银行资金证明。
“闻总，14.5亿收购款已全部归集到指定账户。”王总把文件推过来。“康瑞方面今天下午给正式答复。目前周明远那边的态度偏积极，他倾向于接受闻氏的要约。”
闻泽衍看向闻晚。
闻晚没抬头。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一个新页面。
“答复之前，先确认一件事。”她说。“萧屹寒的代持人名单查出来了吗。”
话音刚落，会议室侧面的屏幕亮了。视频通话接入。
褚南亭出现在画面里。身后是律所的书架墙。他戴着金丝边眼镜，手里端着一杯茶。
“查出来了。”褚南亭的语速一如既往的平缓。“三个自然人。”
他拿起桌上一份文件。
“第一个，汇远数据科技的法定代表人。张国栋。和萧屹寒没有表面上的股权关系，但汇远的实缴资金百分之百来自萧氏投资控股通过香港账户打入的过桥贷款。资金凭证拿到了。”
闻晚点了下头。
“第二个，一家名叫晨辉资本的基金Gp。持有人是萧屹寒的前女友林若薇。这个基金两年前注册，注后唯一一笔Lp出资来自开曼群岛那家投资基金。圈子绕回来了。”
“第三个。”褚南亭翻页。“开曼基金的提名董事，叫chael chen。加拿大国籍。但他名下另一家bVI公司在两年前参与过屹寒资本一笔夹层融资的安排。”
他合上文件。
“三条线。全部穿透回萧氏投资控股。”
闻泽衍手指在桌面上轻叩了两下。“穿透报告出正式版了？”
“已出。”褚南亭说。“律所盖章文件明天上午可以送到康瑞董事会。同时我准备了一份证监会举报函。关联方规避穿透审查。如果萧屹寒敢往康瑞递收购材料，举报函三十分钟内到达证监会受理窗口。”
闻晚靠进椅背。
“他不会坐等。”她开口。“4.2亿归集完毕，他一定会尝试在优先认购期结束前强行递材料。”
“所以举报函不是威慑。”褚南亭推了推眼镜。“是实弹。”
闻泽衍看向闻晚。“他会不会临时换代持人。”
“换不了。”闻晚的语气没有起伏。“优先认购期只剩四天。重新找代持人、开设账户、过康瑞董事会审查、完成打款。四天不够。三个代持人全部暴露的情况下，没有机构愿意在这个节骨眼上替他接盘。”
她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屏幕上是一张时间表。
“康瑞章程第十九条第三款的穿透审查，追溯至最终实际控制人。他的4.2亿从开曼基金出发，经三家bVI到两个香港账户再到三个代持人。每一层的资金凭证我们都有。”
王总在对面轻声说了句：“那康瑞稳了。”
闻泽衍点头。他看着闻晚的侧脸。
“康瑞稳了。”闻晚的手指从键盘上收回来。“但他会报复。”
“什么方向。”
“他的4.2亿被困在外面。进不了康瑞，撤回来又需要时间。开曼基金的资金解冻周期最短十五个工作日。这段时间他手里能动用的现金流大幅缩减。一个资金链吃紧的人，做事会更极端。”
闻泽衍靠进椅背。“盯住他就行。”
闻晚没接话。她看着屏幕上那条从开曼群岛到盛京的资金链路。
盯住他当然不够。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康瑞那边，周明远下午五点前给最终答复。”她说。“我亲自跟他确认。”
“行。”闻泽衍站起来。拿起椅背上的外套。“王总，收购资金在对方签字前不要入监管账户。等正式函件出来再动。”
王总点头。褚南亭在视频里举了下茶杯，算是道别。画面关闭。
会议室里只剩闻晚和泽衍。
闻泽衍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晚。”
“嗯。”
“昨晚看你邮件的时间戳。凌晨两点五十一。”他没回头。“今天七点又出现在总部。你中间睡了几个小时。”
“四。”
“骗人。”
闻晚的嘴角动了一下。“三个半。”
闻泽衍没再说什么。推门出去了。
同一时间。城市另一端。
萧屹寒的私人办公室。
助理站在沙发对面。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是刚收到的闻氏法务函件截图。消息来源是康瑞董事会里的内线。
“萧总。闻氏今早正式启动优先认购权程序。溢价收购报价14.5亿。同时附了一份关联方穿透审查要求。”
萧屹寒坐在沙发上。左脸颧骨的淤青还没完全消退。他拿过平板，往下划。
划到第三页。
代持人名单。
张国栋。林若薇。chael chen。
三个名字整齐齐列在穿透报告的附件里。旁边是完整的资金凭证和股权关系图。
萧屹寒的拇指停在屏幕上。
“她什么时候查到的。”
助理摇头。“不清楚。闻氏的穿透报告做得非常专业。连林若薇那个基金的Lp穿透都查了。开曼基金的提名董事参与过我们夹层融资的记录也在上面。这种深度的尽调至少需要两周。”
“两周。”萧屹寒把平板扔在沙发垫上。“我的资金归集六天前才完成。她两周前就开始查了。”
助理站着不敢动。
萧屹寒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cbd的天际线铺在眼前。阳光打在玻璃幕墙上，刺得人眼疼。
她不是在我归集资金之后才开始反应的。她在我动手之前就已经布好了网。
4.2亿。困在外面。进不去康瑞。撤回来要十五个工作日。
如果闻氏同时递交证监会举报函，这笔钱甚至可能被冻结调查。
“还有退路吗。”他问。
助理犹豫了三秒。“如果换一个完全没有关联记录的第四方代持人，理论上可以绕过穿透。但优先认购期只剩四天。新开户、过审、打款，时间上不可能。”
萧屹寒没说话。
手指在裤缝处攥了攥。
“闻晚。”他低声说了这两个字。“这个女人的情报能力到底是什么级别。”
没有人回答他。
他在窗前站了三十秒。然后转身。走回沙发。拿起手机。
“帮我约一个人。”
助理立刻拿出记事本。
“容殊。”萧屹寒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就说我有一笔海外基金想请容氏帮忙代管。地点他来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