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鸦的回复在凌晨零点十二分进来。
何欣最近两个月没有接触过厉氏核心人员。但她的银行卡在三月中旬之后，多了三笔小额测试入账。汇款方绕了两层，最终落到方锐名下的一张企业备用卡。金额不大，都是五千以下，像是在测试账户通道。
闻晚看完这行字，把消息存入证据节点。
何欣不是今天要处理的人。鼎元科技也不是。
今天这盘棋，靶子是陈立航。
上午十点，商界锐评那篇长文发布满三十六小时。
闻家庄园三楼书房里，窗帘半开，阳光铺在书桌一角。闻晚坐在电脑前，屏幕上同时开着四个页面。左上角是平台文章页面，阅读量停在九千三百多万。右上角是舆情监测后台，负面词条还在高位。左下角是褚南亭律所函件签收记录。右下角是两家受害企业的联合声明定时发布后台。
戚染抱着猫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手机从九点五十开始就没放下。
“晚晚，十点了。”
闻晚看了眼时间。
十点整。
第一封律师函通过电子送达系统发出。收件人，陈立航。抄送，锐评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法人邮箱。附件一，萧屹寒控制的盛启资本向周翔账户转账一百二十万流水。附件二，周翔与陈立航的通讯记录。附件三，陈立航文章后台发布时间与收款时间对照表。附件四，过去三年二十一篇收费黑稿的初步目录。
十点零二分，褚南亭律所官方账号发布声明。
声明不长，格式冷静。没有替闻晚卖惨，没有解释隐婚旧事，只列事实。
陈立航及其账号商界锐评涉嫌接受特定主体资金安排，发布歪曲事实、恶意引导舆论的商业黑稿。褚南亭律师事务所已受闻晚女士委托，依法启动名誉权侵权及商业诋毁追责程序，并向平台提交完整证据链。
十点零四分，平台法务邮箱签收函件。
十点零六分，陈立航本人手机签收短信回执跳出来。
戚染看得眼睛都亮了。“他现在应该醒了吧？”
闻晚没看她，手指在触控板上轻轻划过。“他昨晚就没睡。”
“你怎么知道？”
“文章后台改过三次标题。凌晨两点十七分，三点零九分，五点四十二分。他一直在看数据。”
戚染坐直了，怀里的猫被她抱得不舒服，轻轻叫了一声。戚染连忙松手，又低头刷页面。
十点十五分，第一家受害企业发声明。
盛京恒安地产在声明里提到，三年前商界锐评发布失实文章，导致企业品牌商誉严重受损。彼时因关键资金证据不足，诉讼被迫中止。如今在新证据出现后，恒安地产将重新启动追诉程序。
十点二十三分，第二家医疗器械企业跟进。
声明更直接。
本公司曾遭受同一账号以行业黑幕为名的恶意攻击，文章发布前后，相关竞品企业通过第三方广告公司向锐评文化传媒关联账户付款二百四十万。相关材料已同步提交司法机关。
两份声明发出不到五分钟，舆情后台的曲线开始变了。
原本挂在最前面的词条还是闻晚隐婚内幕。十点三十二分，一个新词条冲到热搜二十七位。
财经大V收费黑稿产业链曝光。
十点四十一分，上升到第十二位。
十一点零三分，进前五。
戚染刷新评论区，语速越来越快。
“来了来了。有人开始扒陈立航以前的文章了。”
她念出第一条高赞评论。
“所以我骂了一天，结果是被一个收钱写黑稿的账号带节奏了？”
第二条。
“转账时间、发稿时间、通讯截图都对上了，这还洗什么，职业黑手实锤。”
第三条。
“萧屹寒花钱买黑稿抹黑前妻，然后装路人看戏？这算盘打得挺响。”
第四条。
“重点不是闻晚隐婚，是有人拿女性婚姻伤口做生意。收钱的人恶心，买稿的人更恶心。”
戚染念完，抬头看闻晚。“爽。”
闻晚把康瑞团队整合表拖到另一块屏幕上，继续标注两名工程师的职位调整。
她没发声，也没有露面。
外面吵得再凶，她只在书房里看数据。该递的律师函由褚南亭递，该发的企业声明由当年的受害方发，该处理的平台按规则处理。闻晚从头到尾没有发布一个字。
十一点五十八分，平台官方处理结果出来。
商界锐评涉争议文章因存在事实核验重大缺陷，已被删除。账号进入进一步审核，期间限制推荐流量。
戚染盯着屏幕，几乎要从沙发上跳起来。
“删了。真的删了。十点零四分签收，十一点五十八分处理，两个小时不到。”
闻晚看了眼右上角的舆情曲线。
红线开始掉。另一条蓝色讨论线抬头。
财经大V收费黑稿产业链曝光，热搜第一。
阅读量四小时破八千万。
评论区彻底换了方向。
“我给闻晚道歉，前面被带节奏了。”
“这姐从头到尾没出来哭，也没写小作文，证据一甩，平台自己删文。”
“谁还说她心机女？人家是拿法律和证据说话。”
“商界锐评以前黑过的公司都出来了，这行业该查。”
“萧屹寒前脚下药，后脚买黑稿，这人怎么还没进去？”
戚染抱着手机笑得停不下来。“晚晚，你杀人都不用刀的。”
闻晚终于抬眼看她。
“我不杀人。”
戚染马上改口。“行，你不杀人，你让人自己把账本摊开。”
闻晚拿起桌边的白开水喝了一口。水已经温了，她喝完半杯，把杯子放回原位。
褚南亭的消息进来。
陈立航的代理律师联系我了。他想协商。
闻晚回了两个字。
不谈。
褚南亭很快回。
明白。两家企业下午会正式递交材料。平台那边也要求他补充资金往来说明。他撑不了太久。
闻晚看完，锁屏。
戚染还在刷热搜。她以前看热闹是为了开心，今天看得格外认真。每一条反转评论都像替闻晚出了一口气。
“我现在终于明白，你为什么要等三十六小时了。”戚染说，“让脏水先流一圈，再把源头拎出来。所有被带偏的人，回头都会更愤怒。”
闻晚嗯了一声。“情绪会反噬制造情绪的人。”
下午两点，商界锐评所有置顶内容被清空。下午三点半，行业媒体跟进报道。下午四点零七分，陈立航以前的十几篇文章被逐篇翻出，受害企业名单在财经圈私下流传。
萧屹寒花了一百二十万买来的舆论攻势，用不到四十八小时，被事实拆得干干净净。
傍晚五点四十，书房里的光线暗下来。戚染刷累了，抱着猫靠在沙发上，嘴里还在念评论。
闻晚关掉热搜页面，打开康瑞的文件夹，把最后一份岗位调整表发给闻泽衍。
发送成功。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周六。
容殊约的日料。
她站起来，走到衣帽间打开门。
何欣最近两个月没有接触过厉氏核心人员。但她的银行卡在三月中旬之后，多了三笔小额测试入账。汇款方绕了两层，最终落到方锐名下的一张企业备用卡。金额不大，都是五千以下，像是在测试账户通道。
闻晚看完这行字，把消息存入证据节点。
何欣不是今天要处理的人。鼎元科技也不是。
今天这盘棋，靶子是陈立航。
上午十点，商界锐评那篇长文发布满三十六小时。
闻家庄园三楼书房里，窗帘半开，阳光铺在书桌一角。闻晚坐在电脑前，屏幕上同时开着四个页面。左上角是平台文章页面，阅读量停在九千三百多万。右上角是舆情监测后台，负面词条还在高位。左下角是褚南亭律所函件签收记录。右下角是两家受害企业的联合声明定时发布后台。
戚染抱着猫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手机从九点五十开始就没放下。
“晚晚，十点了。”
闻晚看了眼时间。
十点整。
第一封律师函通过电子送达系统发出。收件人，陈立航。抄送，锐评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法人邮箱。附件一，萧屹寒控制的盛启资本向周翔账户转账一百二十万流水。附件二，周翔与陈立航的通讯记录。附件三，陈立航文章后台发布时间与收款时间对照表。附件四，过去三年二十一篇收费黑稿的初步目录。
十点零二分，褚南亭律所官方账号发布声明。
声明不长，格式冷静。没有替闻晚卖惨，没有解释隐婚旧事，只列事实。
陈立航及其账号商界锐评涉嫌接受特定主体资金安排，发布歪曲事实、恶意引导舆论的商业黑稿。褚南亭律师事务所已受闻晚女士委托，依法启动名誉权侵权及商业诋毁追责程序，并向平台提交完整证据链。
十点零四分，平台法务邮箱签收函件。
十点零六分，陈立航本人手机签收短信回执跳出来。
戚染看得眼睛都亮了。“他现在应该醒了吧？”
闻晚没看她，手指在触控板上轻轻划过。“他昨晚就没睡。”
“你怎么知道？”
“文章后台改过三次标题。凌晨两点十七分，三点零九分，五点四十二分。他一直在看数据。”
戚染坐直了，怀里的猫被她抱得不舒服，轻轻叫了一声。戚染连忙松手，又低头刷页面。
十点十五分，第一家受害企业发声明。
盛京恒安地产在声明里提到，三年前商界锐评发布失实文章，导致企业品牌商誉严重受损。彼时因关键资金证据不足，诉讼被迫中止。如今在新证据出现后，恒安地产将重新启动追诉程序。
十点二十三分，第二家医疗器械企业跟进。
声明更直接。
本公司曾遭受同一账号以行业黑幕为名的恶意攻击，文章发布前后，相关竞品企业通过第三方广告公司向锐评文化传媒关联账户付款二百四十万。相关材料已同步提交司法机关。
两份声明发出不到五分钟，舆情后台的曲线开始变了。
原本挂在最前面的词条还是闻晚隐婚内幕。十点三十二分，一个新词条冲到热搜二十七位。
财经大V收费黑稿产业链曝光。
十点四十一分，上升到第十二位。
十一点零三分，进前五。
戚染刷新评论区，语速越来越快。
“来了来了。有人开始扒陈立航以前的文章了。”
她念出第一条高赞评论。
“所以我骂了一天，结果是被一个收钱写黑稿的账号带节奏了？”
第二条。
“转账时间、发稿时间、通讯截图都对上了，这还洗什么，职业黑手实锤。”
第三条。
“萧屹寒花钱买黑稿抹黑前妻，然后装路人看戏？这算盘打得挺响。”
第四条。
“重点不是闻晚隐婚，是有人拿女性婚姻伤口做生意。收钱的人恶心，买稿的人更恶心。”
戚染念完，抬头看闻晚。“爽。”
闻晚把康瑞团队整合表拖到另一块屏幕上，继续标注两名工程师的职位调整。
她没发声，也没有露面。
外面吵得再凶，她只在书房里看数据。该递的律师函由褚南亭递，该发的企业声明由当年的受害方发，该处理的平台按规则处理。闻晚从头到尾没有发布一个字。
十一点五十八分，平台官方处理结果出来。
商界锐评涉争议文章因存在事实核验重大缺陷，已被删除。账号进入进一步审核，期间限制推荐流量。
戚染盯着屏幕，几乎要从沙发上跳起来。
“删了。真的删了。十点零四分签收，十一点五十八分处理，两个小时不到。”
闻晚看了眼右上角的舆情曲线。
红线开始掉。另一条蓝色讨论线抬头。
财经大V收费黑稿产业链曝光，热搜第一。
阅读量四小时破八千万。
评论区彻底换了方向。
“我给闻晚道歉，前面被带节奏了。”
“这姐从头到尾没出来哭，也没写小作文，证据一甩，平台自己删文。”
“谁还说她心机女？人家是拿法律和证据说话。”
“商界锐评以前黑过的公司都出来了，这行业该查。”
“萧屹寒前脚下药，后脚买黑稿，这人怎么还没进去？”
戚染抱着手机笑得停不下来。“晚晚，你杀人都不用刀的。”
闻晚终于抬眼看她。
“我不杀人。”
戚染马上改口。“行，你不杀人，你让人自己把账本摊开。”
闻晚拿起桌边的白开水喝了一口。水已经温了，她喝完半杯，把杯子放回原位。
褚南亭的消息进来。
陈立航的代理律师联系我了。他想协商。
闻晚回了两个字。
不谈。
褚南亭很快回。
明白。两家企业下午会正式递交材料。平台那边也要求他补充资金往来说明。他撑不了太久。
闻晚看完，锁屏。
戚染还在刷热搜。她以前看热闹是为了开心，今天看得格外认真。每一条反转评论都像替闻晚出了一口气。
“我现在终于明白，你为什么要等三十六小时了。”戚染说，“让脏水先流一圈，再把源头拎出来。所有被带偏的人，回头都会更愤怒。”
闻晚嗯了一声。“情绪会反噬制造情绪的人。”
下午两点，商界锐评所有置顶内容被清空。下午三点半，行业媒体跟进报道。下午四点零七分，陈立航以前的十几篇文章被逐篇翻出，受害企业名单在财经圈私下流传。
萧屹寒花了一百二十万买来的舆论攻势，用不到四十八小时，被事实拆得干干净净。
傍晚五点四十，书房里的光线暗下来。戚染刷累了，抱着猫靠在沙发上，嘴里还在念评论。
闻晚关掉热搜页面，打开康瑞的文件夹，把最后一份岗位调整表发给闻泽衍。
发送成功。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周六。
容殊约的日料。
她站起来，走到衣帽间打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