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出门前，闻晚把昨夜整理好的通知和本子放进包里。厉知屿背上书包，还要她摸一下外侧的口袋，确认那辆小车也跟着出来了。
“放在这里，会不会把轮子压坏？”
“旁边只有纸巾，够它待着。你到了教室自己拿出来，给老师看看。”
闻晚替他扣好书包，牵着他下楼。到了幼儿园，褚南亭已经等在门口，厉司恒发来消息，说自己带上了找到的体检材料，随后就到。
张老师领他们走到教室后门，指了指墙边的积木架。
“你们的桥还在那儿，我昨天请值日的小朋友留着了。今天搭完，可以把小车开过去试一试。”
厉知屿从口袋里掏出车，举给她看。
“妈妈帮我试过了，这辆小一点。要是还开不进去，我就让小宝把桥搭高。”
“你们两个商量着来。先把书包放好，等会儿吃早点了。”
孩子跑到架子旁蹲下，回头朝闻晚招手，让她看那座缺了一截的桥。闻晚在门外应了他，等他找到同伴，才跟张老师去办公室。
桌上放着本周的课程表，旁边有一叠音乐活动回执。闻晚取出自己的通知，先问起今天的安排。
“知屿昨晚问我，今天还能不能来上学。我答应他照常来，也想请您帮忙留意。他要是又问起资料的事，您联系我，我来跟他讲。”
“今天的课和接送时间都照旧。”张老师把课程表推给她，“体检那边需要向家长了解的情况，会另外约时间。孩子上课、吃饭，我们还是按班里的安排来。”
闻晚看了看旁边的回执。
“这是班上的音乐课吗？他跟我提过唱歌，具体叫什么活动，我还没问清楚。”
“班上的音乐课在这里。”张老师指着课程表上的一格，又拿起回执，“这一份是另外报名的音乐拓展，有外聘老师带着孩子尝试乐器。家长可以先带孩子听一节，再决定是否继续参加。”
“他要是不想参加呢？正常的音乐课和集体活动，还能照常上吧？”
“当然可以，这是两件事。平时唱歌、做节奏游戏，全班都参加。拓展活动按自愿报名的名单安排，我今天也会再跟孩子们说清楚。”
闻晚收下回执，接着问普通体检由谁负责。张老师说明，园里的保健老师负责安排体检，通知来自教育集团，班主任平时负责分发和收回。褚南亭在本子上记下几个岗位，请她核对各环节实际交接的人。
“我能说明自己发过哪些材料、收回来以后交给了谁。”张老师翻开收件登记，“集团与健瑞的合作内容，得请负责项目的人回答。我已经向园里提了这件事。”
门外有人敲了两下。厉司恒走进来，将一个文件袋放到空着的桌角，先向老师打了招呼。
“昨晚找到一张当时留存的照片，我按原样打印了。原来的纸签好以后交回园里，照片还在手机里。”
他把打印件抽出来，摊在闻晚和褚南亭面前。标题写着儿童健康体检通知，下方列了检查项目和当天要带的物品，末尾是家长签字栏。
“这份通知上的签名，是我亲笔写的。当时我同意的是参加体检，收回通知的是班里的老师。具体哪位老师，我还要请园里核对收件登记。”
闻晚顺着那些检查项目读下去，指着末尾一行问他。
“你签字的时候，后面还有别的说明吗？”
“我当时拍了正反两面，背面是体检前的准备事项。两张照片都在这里。我没有签过那份同意持续分析孩子资料的授权。”
厉司恒将另一页也拿出来。
“以前我签过的监护材料，我也会按要求提供。哪一份是我签的，我就把当时的经过说清楚。”
褚南亭请他保留手机里的原照片，按警方的要求交付，随后同张老师确认园方通知原件的存放位置。
“麻烦您联系负责保管的同事，将通知原件和收件记录一起保留下来。我这边正式提交调取请求，两位家长提供的照片和通知也会分别注明来源。”
张老师应下，又拨电话请负责保管材料的同事到场。闻晚将自己收到通知的时间写在便签上，交给褚南亭，抬头时，厉司恒还站在桌旁等她。
“还有事？”她问。
“下午我来接知屿。下班时间已经调整好了，我会提前到。接上以后先问问他想吃什么，六点半以前送回去，你看合不合适？”
“可以，接到了先带他吃晚饭。零食等吃过饭再说，我会跟我妈说一声，让她准备两个人的晚饭。”
“那我先带他吃饭，回来路上再买水果。周六的游泳课还是原来的时间，我把接送安排一起发给你。”
闻晚点开日历，核对过时间，给孟秀兰发了消息。
下午临近放学，她结束公司里的会议，也赶到了幼儿园。厉司恒在接送区等着，见她走过来，收起了手机。
“你今天能赶过来？”
“会议提前结束了。我想听听他对音乐活动怎么说，早上那张回执还没填。”
张老师送孩子出来时，知屿正向身后的同伴比画桥有多高。看见父母都在，他跑了两步，举起手里的车。
“开过去了！小宝的大车也开过去了，我们把桥下面留宽了。”
厉司恒接住他的书包，闻晚蹲下来听他讲完，才取出那张回执。
“张老师说可以去试试乐器，你想去看看吗？”
厉知屿看见纸上的小鼓，手指摸了摸，过了一会儿才问：“要一个人上去唱歌吗？我想跟大家一起唱。”
“有一起唱歌，也有轮流尝试乐器。”张老师弯下腰，“你要是想先坐着看，也可以告诉老师。”
“那我这次不去了………花会不会少一朵？”
“小红花是表扬你在班里做得好的事情，跟报不报名没有关系。”张老师说，“你今天和小宝把桥搭好了，还帮同伴把积木收回去，这些都是老师看见的。”
闻晚把回执放低了一些，让他看着自己。
“那你现在想参加吗？你想去，妈妈就陪你去看看。你这次不想参加，也可以等以后再试。”
“我先不去。我们还想给桥搭一条上去的路，要搭好多块。”
“好，那我这次先不报名。以后你想试试，再跟妈妈商量。”
厉司恒拉好书包拉链，问他晚饭想吃面还是米饭。孩子选了面，又问能不能吃有小肉丸的那一种，父子俩边说边往停车的地方走。
六点刚过，厉司恒便把孩子送回家。孟秀兰拿出两本约好要读的绘本，知屿抱着书选了半天，闻晚的手机就在这时响起来。
“你接电话，我陪他选。”孟秀兰把女儿推到沙发另一头，“选好叫你，你还欠他一个故事呢。”
电话是褚南亭打来的。学校体检通知原件和收件记录的调取请求已经提交，苏婉清生前的签名样本也单独列了申请。
“你昨晚补的两项问题都写进去了。你母亲的签名样本，要核实是哪份原件、由谁保管，再交给检验人员作对照。学校这边刚确认，明天上午安排家长小会，项目负责人也会到。”
闻晚翻开本子，把时间记在今天的会面记录后面。
“我明天过去。今天这份通知只写了普通体检的事情。持续分析孩子资料的授权是谁拿出来的，又是谁交给健瑞的，我要请他们当面说清楚。”
“放在这里，会不会把轮子压坏？”
“旁边只有纸巾，够它待着。你到了教室自己拿出来，给老师看看。”
闻晚替他扣好书包，牵着他下楼。到了幼儿园，褚南亭已经等在门口，厉司恒发来消息，说自己带上了找到的体检材料，随后就到。
张老师领他们走到教室后门，指了指墙边的积木架。
“你们的桥还在那儿，我昨天请值日的小朋友留着了。今天搭完，可以把小车开过去试一试。”
厉知屿从口袋里掏出车，举给她看。
“妈妈帮我试过了，这辆小一点。要是还开不进去，我就让小宝把桥搭高。”
“你们两个商量着来。先把书包放好，等会儿吃早点了。”
孩子跑到架子旁蹲下，回头朝闻晚招手，让她看那座缺了一截的桥。闻晚在门外应了他，等他找到同伴，才跟张老师去办公室。
桌上放着本周的课程表，旁边有一叠音乐活动回执。闻晚取出自己的通知，先问起今天的安排。
“知屿昨晚问我，今天还能不能来上学。我答应他照常来，也想请您帮忙留意。他要是又问起资料的事，您联系我，我来跟他讲。”
“今天的课和接送时间都照旧。”张老师把课程表推给她，“体检那边需要向家长了解的情况，会另外约时间。孩子上课、吃饭，我们还是按班里的安排来。”
闻晚看了看旁边的回执。
“这是班上的音乐课吗？他跟我提过唱歌，具体叫什么活动，我还没问清楚。”
“班上的音乐课在这里。”张老师指着课程表上的一格，又拿起回执，“这一份是另外报名的音乐拓展，有外聘老师带着孩子尝试乐器。家长可以先带孩子听一节，再决定是否继续参加。”
“他要是不想参加呢？正常的音乐课和集体活动，还能照常上吧？”
“当然可以，这是两件事。平时唱歌、做节奏游戏，全班都参加。拓展活动按自愿报名的名单安排，我今天也会再跟孩子们说清楚。”
闻晚收下回执，接着问普通体检由谁负责。张老师说明，园里的保健老师负责安排体检，通知来自教育集团，班主任平时负责分发和收回。褚南亭在本子上记下几个岗位，请她核对各环节实际交接的人。
“我能说明自己发过哪些材料、收回来以后交给了谁。”张老师翻开收件登记，“集团与健瑞的合作内容，得请负责项目的人回答。我已经向园里提了这件事。”
门外有人敲了两下。厉司恒走进来，将一个文件袋放到空着的桌角，先向老师打了招呼。
“昨晚找到一张当时留存的照片，我按原样打印了。原来的纸签好以后交回园里，照片还在手机里。”
他把打印件抽出来，摊在闻晚和褚南亭面前。标题写着儿童健康体检通知，下方列了检查项目和当天要带的物品，末尾是家长签字栏。
“这份通知上的签名，是我亲笔写的。当时我同意的是参加体检，收回通知的是班里的老师。具体哪位老师，我还要请园里核对收件登记。”
闻晚顺着那些检查项目读下去，指着末尾一行问他。
“你签字的时候，后面还有别的说明吗？”
“我当时拍了正反两面，背面是体检前的准备事项。两张照片都在这里。我没有签过那份同意持续分析孩子资料的授权。”
厉司恒将另一页也拿出来。
“以前我签过的监护材料，我也会按要求提供。哪一份是我签的，我就把当时的经过说清楚。”
褚南亭请他保留手机里的原照片，按警方的要求交付，随后同张老师确认园方通知原件的存放位置。
“麻烦您联系负责保管的同事，将通知原件和收件记录一起保留下来。我这边正式提交调取请求，两位家长提供的照片和通知也会分别注明来源。”
张老师应下，又拨电话请负责保管材料的同事到场。闻晚将自己收到通知的时间写在便签上，交给褚南亭，抬头时，厉司恒还站在桌旁等她。
“还有事？”她问。
“下午我来接知屿。下班时间已经调整好了，我会提前到。接上以后先问问他想吃什么，六点半以前送回去，你看合不合适？”
“可以，接到了先带他吃晚饭。零食等吃过饭再说，我会跟我妈说一声，让她准备两个人的晚饭。”
“那我先带他吃饭，回来路上再买水果。周六的游泳课还是原来的时间，我把接送安排一起发给你。”
闻晚点开日历，核对过时间，给孟秀兰发了消息。
下午临近放学，她结束公司里的会议，也赶到了幼儿园。厉司恒在接送区等着，见她走过来，收起了手机。
“你今天能赶过来？”
“会议提前结束了。我想听听他对音乐活动怎么说，早上那张回执还没填。”
张老师送孩子出来时，知屿正向身后的同伴比画桥有多高。看见父母都在，他跑了两步，举起手里的车。
“开过去了！小宝的大车也开过去了，我们把桥下面留宽了。”
厉司恒接住他的书包，闻晚蹲下来听他讲完，才取出那张回执。
“张老师说可以去试试乐器，你想去看看吗？”
厉知屿看见纸上的小鼓，手指摸了摸，过了一会儿才问：“要一个人上去唱歌吗？我想跟大家一起唱。”
“有一起唱歌，也有轮流尝试乐器。”张老师弯下腰，“你要是想先坐着看，也可以告诉老师。”
“那我这次不去了………花会不会少一朵？”
“小红花是表扬你在班里做得好的事情，跟报不报名没有关系。”张老师说，“你今天和小宝把桥搭好了，还帮同伴把积木收回去，这些都是老师看见的。”
闻晚把回执放低了一些，让他看着自己。
“那你现在想参加吗？你想去，妈妈就陪你去看看。你这次不想参加，也可以等以后再试。”
“我先不去。我们还想给桥搭一条上去的路，要搭好多块。”
“好，那我这次先不报名。以后你想试试，再跟妈妈商量。”
厉司恒拉好书包拉链，问他晚饭想吃面还是米饭。孩子选了面，又问能不能吃有小肉丸的那一种，父子俩边说边往停车的地方走。
六点刚过，厉司恒便把孩子送回家。孟秀兰拿出两本约好要读的绘本，知屿抱着书选了半天，闻晚的手机就在这时响起来。
“你接电话，我陪他选。”孟秀兰把女儿推到沙发另一头，“选好叫你，你还欠他一个故事呢。”
电话是褚南亭打来的。学校体检通知原件和收件记录的调取请求已经提交，苏婉清生前的签名样本也单独列了申请。
“你昨晚补的两项问题都写进去了。你母亲的签名样本，要核实是哪份原件、由谁保管，再交给检验人员作对照。学校这边刚确认，明天上午安排家长小会，项目负责人也会到。”
闻晚翻开本子，把时间记在今天的会面记录后面。
“我明天过去。今天这份通知只写了普通体检的事情。持续分析孩子资料的授权是谁拿出来的，又是谁交给健瑞的，我要请他们当面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