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晚看着那条短信,指尖停在屏幕上方。

    戚染凑过来看了一眼,念出声后,眉梢慢慢挑起来。

    “那块表是我亲手挑的。”

    她咬着棒棒糖笑了一声,“哟,厉总终于学会发短信了?我还以为他手机只能收工作邮件和裴映雪的哭诉呢。”

    闻晚没有笑。

    她靠着衣柜坐在地毯上,白色灯光落在她脸上,眉眼间没有多余的情绪。手机屏幕还亮着,那串陌生号码没有备注,看久了只觉得可笑。

    她回了三个字。

    “所以呢?”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对面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屏幕震动声在安静的客卧里格外清晰。

    戚染伸手要拿手机,“我来接,我保证不骂脏话超过三句。”

    闻晚避开她的手,直接按了挂断。

    下一秒,电话又打进来。

    闻晚继续挂。

    第三次响起时,她干脆把号码拉黑。

    世界清净了。

    戚染啧了一声,“不愧是你。厉司恒这会儿估计脸都绿了。”

    闻晚把手机扣在地毯上,起身去浴室洗手。水流冲过指尖,泡沫一点点被冲干净,她的声音很轻。

    “绿不绿不重要。”

    她关掉水龙头,抽纸擦手。

    “重要的是,他看见了。”

    与此同时,厉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助理周特助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平板,额头上冷汗一层接一层地冒。

    厉司恒坐在办公椅里,脸色沉得吓人。

    平板屏幕上,停留在一个闲鱼商品页面。百达翡丽鹦鹉螺,全球限量五十枚,编号017。价格,九块九。包邮。概不退换。

    下面那段商品描述,周特助念了一半就不敢再念了。

    厉司恒却伸手拿过平板,一字一句看完。

    “前夫唯一亲手送的礼物。当时他说了五个字:戴着,别丢了。后来我想明白,他不是怕我丢表,是怕我丢了以后他心疼钱。”

    办公室里冷气开得很足,周特助却觉得后背发热。

    厉司恒盯着那几行字,手指一点点收紧,平板边缘发出轻微的响声。

    周特助眼皮一跳,赶紧开口:“厉总,这个链接现在传播很快,盛京几个名媛群都在转,还有人认出账号头像是太太的猫。”

    厉司恒没有接话。

    他往下滑。

    喜马拉雅铂金包,十九块九。香奈儿经典cF,九块九。梵克雅宝项链,三块三。

    每一个商品描述都写着日期和来由,把他这些年随手丢出去的礼物,变成一笔笔清清楚楚的旧账。

    生日。月子。结婚纪念日。机场。

    每一个他不记得的日子,闻晚都记得。

    厉司恒抬手松了松领口,声音低哑:“把东西全部拍下来。”

    周特助一愣,“厉总,太太设置了四十八小时后才能拍。”

    “那就联系平台。”

    “厉总,这种私人交易,平台那边恐怕不太好操作。而且现在很多人蹲着抢,如果强行下架,反而会闹得更大。”

    周特助说完,恨不得把自己舌头咬了。

    厉司恒的目光沉了下来,“闹得还不够大?”

    周特助不敢接话。

    厉司恒把平板放回桌上,拿起手机。他刚才给闻晚发了短信,她回了三个字——所以呢。

    他拨过去,第一次被挂断。第二次又被挂断。第三次,机械女声提示,对方暂时无法接通。

    厉司恒握着手机,过了许久才开口:“换号码。”

    周特助立刻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厉司恒拨通闻晚的号码,电话响了很久。

    就在他以为不会有人接的时候,听筒里传来闻晚的声音,语调散漫。

    “周特助,工伤报销找财务,情感报废找你老板,别找我。”

    厉司恒喉结动了动,“闻晚。”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随后闻晚笑了。

    “厉总借员工手机骚扰前妻,企业文化挺接地气。”

    厉司恒握紧手机,“那块表,我买回来。”

    “可以。”闻晚答得很快,“四十八小时后准点蹲链接,九块九包邮,先到先得。”

    “别闹。”

    电话那头,闻晚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

    “厉司恒,你到现在还觉得我在闹?”

    厉司恒没有说话。

    闻晚靠在客卧窗边,指尖轻轻点着玻璃,窗外是滨江夜景,高架上车流不断。

    她看着那些灯光,声音平静。

    “你送我的东西,我有处置权。你心疼,可以买回去。买不到,那就是你手慢。”

    厉司恒沉声道:“那块表不是普通礼物。”

    “对。”闻晚说,“它是你唯一亲手送我的礼物。所以我才标九块九。”

    她停了停,语气甚至称得上温柔。

    “厉总,别人送错的外卖都比它贵。”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周特助站在旁边,眼观鼻鼻观心,只恨自己没有当场失聪。

    厉司恒胸口起伏加重了几分,“闻晚,你非要这样?”

    “这叫什么?”闻晚轻声反问,“那你让我一个人在机场等四个小时,算什么?让我月子里拿着包出去撑厉家的体面,算什么?让我生日那天收到一只没有卡片的包,还要对助理说谢谢,算什么?”

    厉司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闻晚笑了一下,声音很轻。

    “厉司恒,我只是把你给我的东西,按它在我心里的价值重新标了价。”

    说完,她挂断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厉司恒还维持着接电话的姿势,许久没有动。

    周特助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厉总,我手机……”

    厉司恒将手机还给他,嗓音沙哑:“盯着那个链接。到点拍。”

    “是。”周特助硬着头皮提醒,“厉总,九块九的东西,可能会有几十万人同时抢。”

    厉司恒抬头看他,眼底没有温度。

    “那就几十万人里抢回来。”

    周特助立刻闭嘴。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秘书推门进来,神色有些为难。

    “厉总,老宅来电话。老夫人说,小少爷从中午到现在没怎么吃东西,一直闹着不肯睡。”

    厉司恒眉心一沉。

    秘书迟疑着补了一句:“老夫人还说,既然太太觉得孩子教得不好,那就让太太亲自教。”

    厉司恒猛地抬眼。

    秘书把话说完,声音更低了。

    “司机已经带小少爷出门了,目的地是您和太太住的那栋别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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