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泽衍没有立刻接话。
他看着闻晚站在书房门口的侧影，台灯的光把她的轮廓勾得很清晰。她的表情不像是在说狠话，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确定的结果。
“坐下。”闻泽衍说。
闻晚回头看了他一眼，没动。
“有事？”
闻泽衍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书桌上推过来。
“本来打算明天跟你说，既然你还没睡，就现在看。”
闻晚走回书桌前，把笔记本电脑放下，拿起那份文件。
封面印着闻氏集团的标志，下面一行字：高级战略顾问聘任函。
再往下翻，还有一份：首席技术官兼任提案。
闻晚的目光在两份文件上停了几秒，然后抬起头。
“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闻泽衍靠在椅背上，语气很平。
“你要跟萧家玩，要追厉氏系统里的东西，要查五年前的旧权限链。这些事你一个人做，没有名分，没有调动资源的合法通道。哪天被人翻出来，暗鸦的身份就藏不住了。”
闻晚没说话。
“但如果你是闻氏的cto和战略顾问，你对任何一家合作企业系统的介入都可以走商业安全评估的正规流程。包括厉氏。”
他看着闻晚的眼睛。
“我给你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你想查谁就查谁。”
闻晚把文件放回桌上，手指轻轻压在封面上。
“闻氏董事会那边，你能通得过？”
“已经通过了。”闻泽衍说，“今天下午的临时董事决议，全票。爷爷亲自签的批复。”
闻晚的睫毛动了一下。
她知道闻谨行对她的态度，但“全票通过”这四个字的分量比她预想的要重得多。闻氏的董事会不是闻家的家宴，那里面坐着的每一个人都代表着真金白银的利益。全票，意味着闻谨行用了他所有的威望。
“哥。”闻晚的声音轻了一点，“不怕我拿整个闻家陪着我疯？”
闻泽衍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闻家哪怕亏空一半，也买得起你的开心。放手去做。”
闻晚没有再说客套话。她拿起笔，在两份文件的签名栏里写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落在纸上的声音很轻，但闻泽衍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等这个签名等了很久。从他知道闻晚的真实身份开始，他就在等她愿意站到闻家的明面上来。不是以受保护的千金身份，而是以能调动资源、参与决策的核心身份。
闻晚签完，把文件推回去。
“明天什么时候公布？”
“后天上午十点，内部通告加外部公告同步发布。明天你先跟财务和技术两个部门的负责人见一面，我让秘书安排。”
“好。”
闻晚拿起电脑准备上楼，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哥，萧屹寒那边的事，我处理完会给你一份完整的报告。在那之前，不要让闻家对萧氏有任何动作。”
闻泽衍点头。
“你的棋盘，你来走。我只负责兜底。”
闻晚没再说什么，转身上了楼。
次日傍晚。
闻晚在闻氏总部见完两个部门负责人回到庄园，刚坐到玻璃房的工作台前，耳机里渡鸦的声音就响了。
“鸦姐，鱼咬钩了。”
闻晚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方。
“说。”
“裴映雪二十分钟前进了厉氏大楼，用的是她以前的门禁卡，权限一直没被注销。刷卡进了一楼，坐电梯上了六楼，在备用机房附近停留了三分钟。那间机房平时没人用，里面有两台连着内网的终端机。”
闻晚打开监控数据面板，手指飞快地敲了一串指令。
“她现在在哪？”
“已经进机房了。”
闻晚的目光落在屏幕上，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没有动。
等。
三秒。五秒。八秒。
屏幕右下角的数据流忽然跳了一下。
一个新的设备接入信号出现在厉氏内网的拓扑图上。位置：六楼备用机房，终端编号b-07。接入方式：USb外接设备。
闻晚的眼底掠过一丝冷光，手指开始动了。
不是打字，是敲指令。速度很快，屏幕上的数据流从单层变成三层并行显示。
第一层：隔离。她留在厉氏系统里的监测点自动启动沙盒环境，把U盘释放的所有进程封锁在虚拟隔离区内。厉氏的真实数据库，U盘程序碰不到一个字节。
第二层：镜像。U盘程序释放的全部内容被完整复制到闻晚自己的服务器上。
第三层：追踪。U盘程序向外部服务器发送了回连请求，把它“找到”的数据打包发送到指定地址。但它找到的是闻晚提前放在沙盒里的假数据，而回连请求正在穿过闻晚设置的透明代理节点，把萧屹寒后端服务器的真实位置一层层剥开。
“渡鸦，她拔了吗？”
“拔了。从进机房到拔U盘，总共二十二秒。厉氏技术部毫无反应，系统日志干干净净。”
闻晚的嘴角弯了一下。
回连信号在跳转。首尔的VpS，新加坡的数据中心，暗网中继节点。她用了四十秒剥开最后一层加密，锁定了出口流量。
目标服务器的Ip地址显示在屏幕正中央。盛京本地，城东金融区。
她调出Ip归属数据库比对，结果两秒后弹出。
注册单位：盛京汇远数据科技有限公司。股权穿透到第三层，最终实际控制人：萧氏投资控股集团。
闻晚用红色标记圈住了那个Ip地址，靠在椅背上，声音很轻。
“抓到你了，萧屹寒。”
她重新戴上耳机。
“渡鸦，萧屹寒半年技术外包的记录查得怎么样了？”
“正在收尾。鸦姐，有一条你可能会感兴趣。汇远数据科技三个月前接过一笔匿名订单，内容是针对某企业级内网安全系统的定制化渗透工具开发。付款方走的是境外壳公司，资金最终回流到萧氏投资控股的一个离岸账户。”
闻晚的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了一下。
“三个月前。”她重复了一遍，“裴映雪的前助理何欣，也是三个月前离职的。”
渡鸦沉默了两秒。
“你的意思是，萧屹寒从三个月前就开始布这个局了？”
闻晚没有回答。
她打开另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存着之前追踪到的所有数据。谣言帖的发布Ip、何欣的银行卡记录、萧氏名下空置物业的产权信息，以及今晚刚拿到的U盘程序镜像和后端服务器地址。
所有的线，正在汇聚到同一个点上。
“渡鸦，把汇远那笔订单的完整记录发给我。另外，帮我查一个人。”
“谁？”
闻晚的目光落在U盘程序的代码镜像上。代码注释里有一处不起眼的缩写，用的是开发者的个人习惯标记。
两个字母。Y.x.
闻晚的瞳孔微微收缩。
“先不说名字。把这段代码的编译环境特征和汇远数据科技的技术团队名单做一个交叉比对。我要知道这段程序到底是谁写的。”
通讯那头安静了一秒。
“鸦姐，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闻晚盯着屏幕上那两个字母，没有回答。
Y.x.
和她上个月在厉氏旧权限链入口发现的残留字段，一模一样。
他看着闻晚站在书房门口的侧影，台灯的光把她的轮廓勾得很清晰。她的表情不像是在说狠话，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确定的结果。
“坐下。”闻泽衍说。
闻晚回头看了他一眼，没动。
“有事？”
闻泽衍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书桌上推过来。
“本来打算明天跟你说，既然你还没睡，就现在看。”
闻晚走回书桌前，把笔记本电脑放下，拿起那份文件。
封面印着闻氏集团的标志，下面一行字：高级战略顾问聘任函。
再往下翻，还有一份：首席技术官兼任提案。
闻晚的目光在两份文件上停了几秒，然后抬起头。
“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闻泽衍靠在椅背上，语气很平。
“你要跟萧家玩，要追厉氏系统里的东西，要查五年前的旧权限链。这些事你一个人做，没有名分，没有调动资源的合法通道。哪天被人翻出来，暗鸦的身份就藏不住了。”
闻晚没说话。
“但如果你是闻氏的cto和战略顾问，你对任何一家合作企业系统的介入都可以走商业安全评估的正规流程。包括厉氏。”
他看着闻晚的眼睛。
“我给你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你想查谁就查谁。”
闻晚把文件放回桌上，手指轻轻压在封面上。
“闻氏董事会那边，你能通得过？”
“已经通过了。”闻泽衍说，“今天下午的临时董事决议，全票。爷爷亲自签的批复。”
闻晚的睫毛动了一下。
她知道闻谨行对她的态度，但“全票通过”这四个字的分量比她预想的要重得多。闻氏的董事会不是闻家的家宴，那里面坐着的每一个人都代表着真金白银的利益。全票，意味着闻谨行用了他所有的威望。
“哥。”闻晚的声音轻了一点，“不怕我拿整个闻家陪着我疯？”
闻泽衍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闻家哪怕亏空一半，也买得起你的开心。放手去做。”
闻晚没有再说客套话。她拿起笔，在两份文件的签名栏里写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落在纸上的声音很轻，但闻泽衍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等这个签名等了很久。从他知道闻晚的真实身份开始，他就在等她愿意站到闻家的明面上来。不是以受保护的千金身份，而是以能调动资源、参与决策的核心身份。
闻晚签完，把文件推回去。
“明天什么时候公布？”
“后天上午十点，内部通告加外部公告同步发布。明天你先跟财务和技术两个部门的负责人见一面，我让秘书安排。”
“好。”
闻晚拿起电脑准备上楼，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哥，萧屹寒那边的事，我处理完会给你一份完整的报告。在那之前，不要让闻家对萧氏有任何动作。”
闻泽衍点头。
“你的棋盘，你来走。我只负责兜底。”
闻晚没再说什么，转身上了楼。
次日傍晚。
闻晚在闻氏总部见完两个部门负责人回到庄园，刚坐到玻璃房的工作台前，耳机里渡鸦的声音就响了。
“鸦姐，鱼咬钩了。”
闻晚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方。
“说。”
“裴映雪二十分钟前进了厉氏大楼，用的是她以前的门禁卡，权限一直没被注销。刷卡进了一楼，坐电梯上了六楼，在备用机房附近停留了三分钟。那间机房平时没人用，里面有两台连着内网的终端机。”
闻晚打开监控数据面板，手指飞快地敲了一串指令。
“她现在在哪？”
“已经进机房了。”
闻晚的目光落在屏幕上，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没有动。
等。
三秒。五秒。八秒。
屏幕右下角的数据流忽然跳了一下。
一个新的设备接入信号出现在厉氏内网的拓扑图上。位置：六楼备用机房，终端编号b-07。接入方式：USb外接设备。
闻晚的眼底掠过一丝冷光，手指开始动了。
不是打字，是敲指令。速度很快，屏幕上的数据流从单层变成三层并行显示。
第一层：隔离。她留在厉氏系统里的监测点自动启动沙盒环境，把U盘释放的所有进程封锁在虚拟隔离区内。厉氏的真实数据库，U盘程序碰不到一个字节。
第二层：镜像。U盘程序释放的全部内容被完整复制到闻晚自己的服务器上。
第三层：追踪。U盘程序向外部服务器发送了回连请求，把它“找到”的数据打包发送到指定地址。但它找到的是闻晚提前放在沙盒里的假数据，而回连请求正在穿过闻晚设置的透明代理节点，把萧屹寒后端服务器的真实位置一层层剥开。
“渡鸦，她拔了吗？”
“拔了。从进机房到拔U盘，总共二十二秒。厉氏技术部毫无反应，系统日志干干净净。”
闻晚的嘴角弯了一下。
回连信号在跳转。首尔的VpS，新加坡的数据中心，暗网中继节点。她用了四十秒剥开最后一层加密，锁定了出口流量。
目标服务器的Ip地址显示在屏幕正中央。盛京本地，城东金融区。
她调出Ip归属数据库比对，结果两秒后弹出。
注册单位：盛京汇远数据科技有限公司。股权穿透到第三层，最终实际控制人：萧氏投资控股集团。
闻晚用红色标记圈住了那个Ip地址，靠在椅背上，声音很轻。
“抓到你了，萧屹寒。”
她重新戴上耳机。
“渡鸦，萧屹寒半年技术外包的记录查得怎么样了？”
“正在收尾。鸦姐，有一条你可能会感兴趣。汇远数据科技三个月前接过一笔匿名订单，内容是针对某企业级内网安全系统的定制化渗透工具开发。付款方走的是境外壳公司，资金最终回流到萧氏投资控股的一个离岸账户。”
闻晚的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了一下。
“三个月前。”她重复了一遍，“裴映雪的前助理何欣，也是三个月前离职的。”
渡鸦沉默了两秒。
“你的意思是，萧屹寒从三个月前就开始布这个局了？”
闻晚没有回答。
她打开另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存着之前追踪到的所有数据。谣言帖的发布Ip、何欣的银行卡记录、萧氏名下空置物业的产权信息，以及今晚刚拿到的U盘程序镜像和后端服务器地址。
所有的线，正在汇聚到同一个点上。
“渡鸦，把汇远那笔订单的完整记录发给我。另外，帮我查一个人。”
“谁？”
闻晚的目光落在U盘程序的代码镜像上。代码注释里有一处不起眼的缩写，用的是开发者的个人习惯标记。
两个字母。Y.x.
闻晚的瞳孔微微收缩。
“先不说名字。把这段代码的编译环境特征和汇远数据科技的技术团队名单做一个交叉比对。我要知道这段程序到底是谁写的。”
通讯那头安静了一秒。
“鸦姐，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闻晚盯着屏幕上那两个字母，没有回答。
Y.x.
和她上个月在厉氏旧权限链入口发现的残留字段，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