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补证结束后的第二天，盛京医疗数据监管中心重新召开听证。
闻晚到场时，沈予宁已经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纸质记录簿摊在手边。两个人昨天下午刚在同一份补充报案材料上签过名字，今天仍各自带着自己的文件，没有因为那页共同署名改变工作习惯。
章主任先确认到场人员，再把监管结论分成三部分宣读。
“关于三份虚假疾病预警，第三方鉴定确认居民姓名、手机号和筛查项目来源于高启明诊所历史名单，境外仿冒服务器复制了社区项目公开模板。目前没有证据证明社区平台原始数据库发生对应泄露。”
罗阿姨坐在居民代表席，没有松口气，先问了一句：“这是不是就等于项目没问题了？”
“不能这样理解。”章主任把下一页翻开，“闻氏在场地门禁、供应商退出和历史权限清理上存在缺口，云霖数字存在账号异常延迟报告、旧证书与外部同步接口清理不完整的问题。没有查出平台泄露，不等于管理责任消失。”
闻晚直接接下结论：“闻氏接受。门禁白名单、旧供应商访问权和第三方设备退出流程已经全部进入整改，后续每一项完成时间对居民公开。”
沈予宁也开口：“云霖对四个月前延迟报告承担责任，十四枚历史证书和外部灾备目录已经交独立审计。我的居民数据决策权限继续暂停，不因为旧签名初步排除现行有效性就提前恢复。”
有监管人员问：“你已经提交伦理委员会候选申请，是否坚持保留？”
沈予宁看向文件：“我接受暂缓。云霖整改没有验收以前，我不申请进入委员会。等条件满足后，我会重新走公开程序，不要求项目方为我保留席位。”
罗阿姨听完才点头：“这个我赞成。委员会是监督项目的，供应商自己的问题还没整改完，先别急着坐进去。”
章主任继续宣布决定。东西两区的基础人工医疗服务可以保留，已经完成隔离测试的终端只允许限量运行，不得恢复自动疾病预警，不得扩大居民数据采集范围。原计划的全面开放延期一个月，期间由监管、居民代表和独立审计共同检查整改结果。
章主任又看向闻晚：“一个月内如果再出现未经登记的外部访问，限量测试也会暂停。项目方是否接受这个触发条件？”
“接受，但触发依据要写明。”闻晚翻开决定书，“如果只是居民主动投诉、媒体报道或者未经核验的截图，不能自动等同于系统访问。需要由独立审计确认异常事件发生。”
沈予宁接了一句：“云霖同样适用。不能因为供应商曾经出过问题，后面任何传言都先算到供应商头上。”
章主任点头：“会写进附件。监管要的是可执行标准，不是谁先背责任。”
会议室里有人明显松了肩，也有人低声讨论一个月意味着多少成本。
林秘书把延期日期记进项目表，低声问闻晚：“原定供应商付款节点要不要顺延？”
“服务已经履行的照合同结，新增设备采购暂停。不能把监管延期变成拖欠现有服务的理由。”
沈予宁抬眼看她：“云霖现有维护也按这个标准？”
“按合同和实际履约，不按关系。”
“那就写进纪要，免得外面又说闻氏借监管压供应商现金流。”
闻晚把纪要页推过去：“你可以直接加意见。”
两个人围绕一句付款规则来回改了两遍，最后把“现有合格服务正常结算，新增采购待整改验收后恢复”写进公开纪要。没有人觉得这是一场漂亮胜利，因为项目保住的只是最低运行资格。
媒体提问环节，有记者问闻晚是否认为七日补证已经证明项目遭到外部恶意攻击，因此监管延期过于谨慎。
闻晚没有顺着这个问题替自己争功：“外部攻击成立，内部缺口也成立。居民把健康信息交给项目，项目方就必须接受比普通商业系统更严格的要求。一个月延期会产生损失，这部分由管理方承担。”
记者又转向沈予宁：“你和闻晚昨天已经共同报案，今天又一起接受听证，这是否说明闻家内部关系已经修复？”
沈予宁合上记录簿：“共同报案只说明我们对部分事实有共同证据，听证是两个项目责任方履行义务。私人关系不在监管结论里，也不需要由记者替我们宣布。”
罗阿姨在旁边补了一句：“你们最爱问谁跟谁什么关系。我们居民现在更想知道下周能不能正常看医生。”
场内有人笑了两声，记者也没有继续追。
章主任最后确认人工服务维持方案，要求七日内把居民可读整改表贴到两个试点站点。陈砚提交新版审计界面演示，居民只能看到访问时间、服务类型、授权状态和异常处理结果，看不到其他人的健康信息。
罗阿姨试着点了几次：“这个比你们上回那堆技术词好。谁看过我的资料，我自己能查？”
“能查授权范围内的访问记录。”陈砚回答，“如果出现你不认识的机构，可以直接从这里提交复核。”
“那先给我们老人做张纸质说明，别只放手机里。”
“会做。”
听证结束时，闻晚把最终决定装进文件袋。沈予宁站在旁边核自己的整改期限，没有说恭喜，也没有说这次赢了。
走到门口，她才开口：“一个月。云霖会在二十天内把历史权限全部核完，剩下十天留给外部复查。”
闻晚看了一眼她的时间表：“别为了赶二十天又让内部团队自己给自己验收。”
“我吃过一次这个亏，不准备再吃第二次。你管好闻氏那边的供应商退出流程。”
“已经交第三方抽查。”
两个人各自上车。
林秘书留在监管中心领取纸质回执，回来时告诉闻晚，罗阿姨已经把一份居民监督表带走，准备今晚在社区群里逐条解释。闻晚只让她把公开版本同步过去，没有要求居民代表统一口径。
项目没有被叫停，也远没有恢复正常。监管决定把最坏的结果挡住，同时把所有人的责任继续留在桌上。
而厉氏风控部当天收到的另一份内部通知，也在下午进入了厉司恒的邮箱。
他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项目主管候选名单里。
闻晚到场时，沈予宁已经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纸质记录簿摊在手边。两个人昨天下午刚在同一份补充报案材料上签过名字，今天仍各自带着自己的文件，没有因为那页共同署名改变工作习惯。
章主任先确认到场人员，再把监管结论分成三部分宣读。
“关于三份虚假疾病预警，第三方鉴定确认居民姓名、手机号和筛查项目来源于高启明诊所历史名单，境外仿冒服务器复制了社区项目公开模板。目前没有证据证明社区平台原始数据库发生对应泄露。”
罗阿姨坐在居民代表席，没有松口气，先问了一句：“这是不是就等于项目没问题了？”
“不能这样理解。”章主任把下一页翻开，“闻氏在场地门禁、供应商退出和历史权限清理上存在缺口，云霖数字存在账号异常延迟报告、旧证书与外部同步接口清理不完整的问题。没有查出平台泄露，不等于管理责任消失。”
闻晚直接接下结论：“闻氏接受。门禁白名单、旧供应商访问权和第三方设备退出流程已经全部进入整改，后续每一项完成时间对居民公开。”
沈予宁也开口：“云霖对四个月前延迟报告承担责任，十四枚历史证书和外部灾备目录已经交独立审计。我的居民数据决策权限继续暂停，不因为旧签名初步排除现行有效性就提前恢复。”
有监管人员问：“你已经提交伦理委员会候选申请，是否坚持保留？”
沈予宁看向文件：“我接受暂缓。云霖整改没有验收以前，我不申请进入委员会。等条件满足后，我会重新走公开程序，不要求项目方为我保留席位。”
罗阿姨听完才点头：“这个我赞成。委员会是监督项目的，供应商自己的问题还没整改完，先别急着坐进去。”
章主任继续宣布决定。东西两区的基础人工医疗服务可以保留，已经完成隔离测试的终端只允许限量运行，不得恢复自动疾病预警，不得扩大居民数据采集范围。原计划的全面开放延期一个月，期间由监管、居民代表和独立审计共同检查整改结果。
章主任又看向闻晚：“一个月内如果再出现未经登记的外部访问，限量测试也会暂停。项目方是否接受这个触发条件？”
“接受，但触发依据要写明。”闻晚翻开决定书，“如果只是居民主动投诉、媒体报道或者未经核验的截图，不能自动等同于系统访问。需要由独立审计确认异常事件发生。”
沈予宁接了一句：“云霖同样适用。不能因为供应商曾经出过问题，后面任何传言都先算到供应商头上。”
章主任点头：“会写进附件。监管要的是可执行标准，不是谁先背责任。”
会议室里有人明显松了肩，也有人低声讨论一个月意味着多少成本。
林秘书把延期日期记进项目表，低声问闻晚：“原定供应商付款节点要不要顺延？”
“服务已经履行的照合同结，新增设备采购暂停。不能把监管延期变成拖欠现有服务的理由。”
沈予宁抬眼看她：“云霖现有维护也按这个标准？”
“按合同和实际履约，不按关系。”
“那就写进纪要，免得外面又说闻氏借监管压供应商现金流。”
闻晚把纪要页推过去：“你可以直接加意见。”
两个人围绕一句付款规则来回改了两遍，最后把“现有合格服务正常结算，新增采购待整改验收后恢复”写进公开纪要。没有人觉得这是一场漂亮胜利，因为项目保住的只是最低运行资格。
媒体提问环节，有记者问闻晚是否认为七日补证已经证明项目遭到外部恶意攻击，因此监管延期过于谨慎。
闻晚没有顺着这个问题替自己争功：“外部攻击成立，内部缺口也成立。居民把健康信息交给项目，项目方就必须接受比普通商业系统更严格的要求。一个月延期会产生损失，这部分由管理方承担。”
记者又转向沈予宁：“你和闻晚昨天已经共同报案，今天又一起接受听证，这是否说明闻家内部关系已经修复？”
沈予宁合上记录簿：“共同报案只说明我们对部分事实有共同证据，听证是两个项目责任方履行义务。私人关系不在监管结论里，也不需要由记者替我们宣布。”
罗阿姨在旁边补了一句：“你们最爱问谁跟谁什么关系。我们居民现在更想知道下周能不能正常看医生。”
场内有人笑了两声，记者也没有继续追。
章主任最后确认人工服务维持方案，要求七日内把居民可读整改表贴到两个试点站点。陈砚提交新版审计界面演示，居民只能看到访问时间、服务类型、授权状态和异常处理结果，看不到其他人的健康信息。
罗阿姨试着点了几次：“这个比你们上回那堆技术词好。谁看过我的资料，我自己能查？”
“能查授权范围内的访问记录。”陈砚回答，“如果出现你不认识的机构，可以直接从这里提交复核。”
“那先给我们老人做张纸质说明，别只放手机里。”
“会做。”
听证结束时，闻晚把最终决定装进文件袋。沈予宁站在旁边核自己的整改期限，没有说恭喜，也没有说这次赢了。
走到门口，她才开口：“一个月。云霖会在二十天内把历史权限全部核完，剩下十天留给外部复查。”
闻晚看了一眼她的时间表：“别为了赶二十天又让内部团队自己给自己验收。”
“我吃过一次这个亏，不准备再吃第二次。你管好闻氏那边的供应商退出流程。”
“已经交第三方抽查。”
两个人各自上车。
林秘书留在监管中心领取纸质回执，回来时告诉闻晚，罗阿姨已经把一份居民监督表带走，准备今晚在社区群里逐条解释。闻晚只让她把公开版本同步过去，没有要求居民代表统一口径。
项目没有被叫停，也远没有恢复正常。监管决定把最坏的结果挡住，同时把所有人的责任继续留在桌上。
而厉氏风控部当天收到的另一份内部通知，也在下午进入了厉司恒的邮箱。
他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项目主管候选名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