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晚说完,屏幕上的确认提示消失,监测点沉入厉氏系统边缘。

    它不参与业务,不读取文件内容,也不会影响任何正常运行,只盯一件事。

    那条五年前留下的旧权限链,接下来会不会再次被人触碰。

    戚染盯着屏幕看了半天,问她这个门厉氏能不能发现。

    闻晚合上平板支架,慢慢喝了一口温水。

    “技术部认真查的话,会发现一个审计标记。”

    戚染追问发现之后呢。

    闻晚说会以为是暗鸦留下的复核点。

    戚染愣了一下,立刻改口。

    “是,是暗鸦老师的复核点。”

    坦克从地毯上爬起来,走到闻晚脚边,用头碰了碰她的膝盖。

    闻晚摸了摸它的头,视线回到屏幕。

    平台验收提示弹出,委托方已确认系统恢复,赏金进入托管账户,金额一千万。

    闻晚点开资金流向设置。

    这笔钱不会进入她常用账户,也不会进戚染副卡。

    她将金额拆成三笔。

    一笔进入海外合规托管账户,用于后续诉讼成本。

    一笔进入匿名安全基金账户,作为未来任务备用金。

    最后一笔进入她五年前就设好的离岸账户,账户名称没有她的中文名,只有一串编码。

    戚染在旁边看得眼花。

    “你这钱走得比厉司恒心路历程还复杂。”

    闻晚只回了两个字。

    “安全。”

    戚染又问他查得到吗。

    闻晚停顿一下。

    “查不到,至少以厉氏现在的技术能力查不到。”

    戚染咬住笑。

    “厉总花一千万请前妻救公司,还不知道救公司的人是前妻,这个剧情我能笑一年。”

    闻晚退出账户页面,让她别笑太早。

    她点开刚才保存的旧权限链。

    “这次数据锁不像单纯求财,对方选的时间和目录太准,有人知道厉氏最近在怕什么。”

    戚染脸上的笑收起来。

    “怕褚南亭查账,也怕你争抚养权。”

    闻晚把那个残留缩写放大。

    Yx。

    戚染皱眉问是不是裴映雪。

    闻晚说不能直接判断,也可能是有人想引到她身上,所以要看后续。

    她的声音很稳。

    “真正用过这条权限的人,会比任何人都急着清理痕迹。”

    厉氏集团技术中心里,灯仍亮着。

    虽然系统恢复,但没有人敢离开。

    陈砚带着团队复核暗鸦提交的报告,越看越沉默。

    所有操作都只在必要范围内,每一个隔离动作、恢复动作、风险标记都有记录,干净得让人挑不出问题。

    一个工程师低声开口。

    “这报告也太规整了。”

    陈砚盯着其中一页。

    “专业的人才会这样。少一步不安全,多一步会越界。”

    工程师又指向边缘监控区那个审计标记,问是不是暗鸦留下的。

    陈砚看了一眼。

    标记显示为只读复核点,作用是追踪旧权限链是否复燃。

    他想了几秒。

    “保留。”

    说完,他拿着平板走进会议室。

    厉司恒还坐在那里,何正邦和周特助都没走。

    桌上新换了一轮咖啡,但厉司恒面前仍是那瓶没喝完的矿泉水。

    陈砚汇报系统目前稳定,另有一个审计标记留在旧权限链附近,建议保留。

    何正邦问会不会被暗鸦继续进入。

    陈砚停顿了一下。

    “理论上,暗鸦已经有能力进来。留不留这个标记,对结果影响不大。”

    会议室里没人反驳。

    这话难听,但真实。

    厉司恒看着报告末尾暗鸦的签名。

    只有两个字母,cY。

    不是暗鸦的缩写,更像随手生成的标识。

    他问赏金到账了吗。

    周特助确认后回答,平台显示已进入托管,即将放款。

    厉司恒说放。

    何正邦提醒他,一千万不是小数目,而且还没确认对方身份。

    厉司恒看向他。

    “厉氏活下来了。”

    何正邦不再说话。

    厉司恒又问陈砚能不能查暗鸦。

    陈砚摇头。

    “平台中间有隔离,暗鸦用的是临时工作通道,全程没有真实地址和设备指纹,能看到的只有操作结果。”

    厉司恒问有没有声音。

    陈砚回答没有。

    厉司恒又问文字习惯呢。

    陈砚翻出记录。

    “全程只回了两句话,‘再说’和‘验收’。”

    厉司恒看着那两个短句,脑子里又出现闻晚的声音。

    她最近对他说的话也越来越短。

    不删。

    不签。

    关你什么事。

    这张床没你的位置。

    他手指按住眉心,知道自己不该把所有冷淡都往闻晚身上联想。

    可他现在看见任何一个不愿多说的人,都会想到她。

    同一时间,东城大平层里,闻晚的平板发出提示。

    赏金到账。

    戚染说这么快。

    闻晚看了一眼提示。

    “厉司恒现在不敢拖。”

    她继续看监测点返回的初始数据。

    厉氏旧权限链目前没有再次动作,但另一个边缘日志出现了异常。

    有人在系统恢复后的第七分钟,尝试读取供应商维护账号的历史记录。

    动作很轻,权限不高,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有没有被发现。

    来源不是技术部,也不是法务部。

    而是厉氏一个多年未用的外部协作账户。

    账户备注字段被清空,但关联邮箱还残留着一段旧域名。

    闻晚输入查询,屏幕跳出一条历史记录。

    五年前,该邮箱曾接收过厉氏儿童慈善晚宴供应商资料,联系人是裴映雪工作室助理。

    闻晚的手停住。

    戚染端着草莓回来看见她的表情,也停下了脚步。

    “是不是查到裴映雪了?”

    闻晚没有立刻说话。

    她把记录保存、加密、打包,发给褚南亭。

    三秒后,褚南亭回复收到,说这个证据很关键。

    戚染问这次数据锁真和裴映雪有关系吗。

    闻晚说她未必有这个能力,可能是借了别人,也可能是有人借了她的账号。

    闻晚关闭任务平台,打开暗鸦工作台。

    她把厉氏系统里那条旧权限链、裴映雪工作室助理邮箱、五年前慈善晚宴供应商资料、照护费流水时间线,放在同一张图上。

    线条一条条接上。

    五年前,孩子出生。

    监护安排文件出现。

    裴映雪开始收照护费。

    厉氏内部出现外部协作账号。

    同年,该账号获得过一次临时维护权限。

    手机响了,是褚南亭。

    闻晚接通。

    褚南亭说她发来的东西会让技术顾问做合规取证。

    随后,他停顿了两秒。

    “你就是暗鸦。”

    不是疑问。

    闻晚没有否认。

    褚南亭轻笑一声。

    “难怪你要百分之五十一。”

    闻晚问他现在觉得多吗。

    褚南亭回答。

    “不多。如果这条权限链能证明厉氏在婚内存在异常资产调度,要的还可以更多。”

    闻晚没有笑。

    她看着屏幕上那几个字。

    “先别动,我要看谁会来清理尾巴。”

    褚南亭问需不需要配合。

    闻晚说,明天照常给厉氏发函,要求他们补充提交五年前所有外部协作账户清单。

    褚南亭提醒她,厉司恒会察觉。

    闻晚垂眼。

    “我要的就是他察觉。”

    她挂断电话。

    窗外江面灯光连成片,室内很安静。

    闻晚重新点开监测点。

    厉氏那边旧权限链又动了一下。

    有人试图删除一条历史关联。

    删除失败。

    因为暗鸦的只读标记已经把它记录下来。

    闻晚看着那条失败记录,拿起手机给渡鸦发了一条消息。

    “盯裴映雪工作室所有旧邮箱。”

    渡鸦很快回复收到,问还有别的吗。

    闻晚看着刚到账的一千万,又看向厉氏系统里开始浮出的资金路径。

    她没有再回复,只是将屏幕锁定,靠进椅背。

    神情平静而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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