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南亭的刀，从来不是砍在财产上的。是砍在名声上的。”
何正邦这句话说完的第二天早晨，厉司恒就明白了它的含义。
九点零三分。
城南区人民法院收到了恒信律师事务所提交的司法冻结申请。
申请书只有四页纸，措辞精练，条条有据。
冻结标的包括：厉司恒个人名下三处不动产、两辆豪车的转让权、以及名下三个银行账户中超过五百万的流动资金。
不多不少，刚好掐在让人肉疼但不至于影响厉氏日常运营的线上。
何正邦拿到申请书副本时，手心出了一层薄汗。
他做了十五年企业法务，第一次见到冻结申请写得这么“温柔”。
不是一刀砍下来让你疼死。是一刀一刀地割，每一刀都不深，但每一刀都在你最敏感的地方。
“何总，要不要向法院提出异议？”年轻的法务顾问小声问。
何正邦摇头。
“提不了。他的每一条理由都站得住。婚内共同财产保全，这是法律赋予配偶的正当权利。我们异议，法院会问我们凭什么反对合法的保全请求。”
“那就眼睁睁看着？”
何正邦将申请书放到桌上，用指关节敲了两下。
“你注意到没有，他冻结的金额，正好是厉总私人可支配流动资金的百分之六十。”
年轻人愣了一下。
何正邦继续说：“剩下百分之四十，够厉总维持个人开销和日常经营。不多不少，不会让他生活窘迫，也不会给他宽裕到可以转移资产的空间。”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褚南亭不是在冻结财产。他是在给厉总套绞索。绳子不紧，但每走一步都会收紧一点。等厉总意识到的时候，已经退不了了。”
同一时间。
闻晚坐在戚染家的客厅里，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褚南亭发来的消息。
“冻结申请已提交。预计今天下午获批。”
闻晚放下手机，端起面前的椰子水喝了一口。
戚染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现切的芒果。
“你那个死神律师动手了？”
“嗯。”
“快不快？”
“比我预想的快半天。”
戚染把芒果推到闻晚面前，自己也坐下来，翘着腿，语气兴奋。
“那厉司恒现在是什么表情？能不能偷拍一张给我看看？”
闻晚没有理她。
她的目光落在茶几上一张烫金的邀请函上。
邀请函是今天上午送到的，来自盛京慈善总会。三天后的周六晚上，盛京半岛酒店，年度慈善晚宴。
邀请函上的署名是厉氏集团。
厉家每年都是这场晚宴的主要赞助商。往年闻晚从来没有收到过邀请。
隐婚五年，所有厉家的公开场合都与她无关。
但今年这张邀请函，直接写着她的名字。
闻晚翻到背面。右下角有一行小字，手写体，字迹纤细。
“晚晚姐，好久不见。我帮你准备了礼服，到时候在化妆间等你哦。”
署名：裴映雪。
闻晚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嘴角弯了一下。
戚染凑过来，看完后脸色变了。
“她给你准备礼服？这人安什么心？”
闻晚将邀请函放回茶几。
“能安什么心。无非是给我挖个坑，看我出丑。”
“那你还去？”
闻晚拿起一块芒果送进嘴里，咀嚼了两下，眼神平淡。
“不去怎么知道她挖了多深的坑。”
戚染的眉毛皱到了一起。
“晚晚，你别托大。裴映雪在盛京名媛圈经营了快十年，那些贵妇人里有一半是她的牌搭子。慈善晚宴那种场合，她才是主场。”
闻晚把芒果吃完，拿纸巾擦了擦手指。
“她主场，那正好。”
闻晚抬头看了戚染一眼。
“我倒想看看，她主场的时候摔了跤，会不会更疼。”
下午四点。
城南区法院正式批准冻结申请。
厉司恒在办公室里收到何正邦的电话时，手中的签字笔停在一份并购意向书上，墨迹在纸面上渗出一个圆点。
“批了？”
“批了。厉总，您名下浦江路的别墅、城东的公寓、以及那辆迈巴赫，目前都进入了转让限制状态。三个私人账户已被部分冻结。”
厉司恒的拇指摩挲着笔杆。
“她这是要把我逼到什么地步？”
何正邦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厉总，这不是逼。这是程序。褚南亭走的每一步都在法律框架之内，我们如果强行反击，反而会被对方律师抓住把柄。”
厉司恒没有说话。
办公室里安静了十几秒。
何正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压得很低。
“厉总，还有一件事。褚南亭的助手今天下午去了工商局，调取了厉氏集团过去五年所有股东变更记录和关联交易明细。”
厉司恒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查关联交易做什么？”
何正邦的语气艰涩。
“厉总，裴映雪名下那家美容会所的启动资金，是不是从您的私人账户出的？”
办公室里的空气像被抽空了一样。
厉司恒攥着笔的手慢慢放下。
何正邦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继续说下去。
“如果那笔资金是在婚姻存续期间转出的，那在法律上，这就构成了婚内财产向第三方的单方面转移。褚南亭一旦拿到这个证据，他的下一刀，不会再是冻结。”
“是什么？”
何正邦的声音压到了最低。
“是让法院认定您存在恶意转移婚内共同财产的行为。到那一步，闻小姐在分割财产时的份额，会远远超过正常比例。”
厉司恒闭上眼。
黑暗中，何正邦的最后一句话落了下来。
“厉总，褚南亭不是在帮闻小姐打官司。他是在帮她，一层一层地剥开您这五年做过的每一件事。”
何正邦这句话说完的第二天早晨，厉司恒就明白了它的含义。
九点零三分。
城南区人民法院收到了恒信律师事务所提交的司法冻结申请。
申请书只有四页纸，措辞精练，条条有据。
冻结标的包括：厉司恒个人名下三处不动产、两辆豪车的转让权、以及名下三个银行账户中超过五百万的流动资金。
不多不少，刚好掐在让人肉疼但不至于影响厉氏日常运营的线上。
何正邦拿到申请书副本时，手心出了一层薄汗。
他做了十五年企业法务，第一次见到冻结申请写得这么“温柔”。
不是一刀砍下来让你疼死。是一刀一刀地割，每一刀都不深，但每一刀都在你最敏感的地方。
“何总，要不要向法院提出异议？”年轻的法务顾问小声问。
何正邦摇头。
“提不了。他的每一条理由都站得住。婚内共同财产保全，这是法律赋予配偶的正当权利。我们异议，法院会问我们凭什么反对合法的保全请求。”
“那就眼睁睁看着？”
何正邦将申请书放到桌上，用指关节敲了两下。
“你注意到没有，他冻结的金额，正好是厉总私人可支配流动资金的百分之六十。”
年轻人愣了一下。
何正邦继续说：“剩下百分之四十，够厉总维持个人开销和日常经营。不多不少，不会让他生活窘迫，也不会给他宽裕到可以转移资产的空间。”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褚南亭不是在冻结财产。他是在给厉总套绞索。绳子不紧，但每走一步都会收紧一点。等厉总意识到的时候，已经退不了了。”
同一时间。
闻晚坐在戚染家的客厅里，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褚南亭发来的消息。
“冻结申请已提交。预计今天下午获批。”
闻晚放下手机，端起面前的椰子水喝了一口。
戚染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现切的芒果。
“你那个死神律师动手了？”
“嗯。”
“快不快？”
“比我预想的快半天。”
戚染把芒果推到闻晚面前，自己也坐下来，翘着腿，语气兴奋。
“那厉司恒现在是什么表情？能不能偷拍一张给我看看？”
闻晚没有理她。
她的目光落在茶几上一张烫金的邀请函上。
邀请函是今天上午送到的，来自盛京慈善总会。三天后的周六晚上，盛京半岛酒店，年度慈善晚宴。
邀请函上的署名是厉氏集团。
厉家每年都是这场晚宴的主要赞助商。往年闻晚从来没有收到过邀请。
隐婚五年，所有厉家的公开场合都与她无关。
但今年这张邀请函，直接写着她的名字。
闻晚翻到背面。右下角有一行小字，手写体，字迹纤细。
“晚晚姐，好久不见。我帮你准备了礼服，到时候在化妆间等你哦。”
署名：裴映雪。
闻晚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嘴角弯了一下。
戚染凑过来，看完后脸色变了。
“她给你准备礼服？这人安什么心？”
闻晚将邀请函放回茶几。
“能安什么心。无非是给我挖个坑，看我出丑。”
“那你还去？”
闻晚拿起一块芒果送进嘴里，咀嚼了两下，眼神平淡。
“不去怎么知道她挖了多深的坑。”
戚染的眉毛皱到了一起。
“晚晚，你别托大。裴映雪在盛京名媛圈经营了快十年，那些贵妇人里有一半是她的牌搭子。慈善晚宴那种场合，她才是主场。”
闻晚把芒果吃完，拿纸巾擦了擦手指。
“她主场，那正好。”
闻晚抬头看了戚染一眼。
“我倒想看看，她主场的时候摔了跤，会不会更疼。”
下午四点。
城南区法院正式批准冻结申请。
厉司恒在办公室里收到何正邦的电话时，手中的签字笔停在一份并购意向书上，墨迹在纸面上渗出一个圆点。
“批了？”
“批了。厉总，您名下浦江路的别墅、城东的公寓、以及那辆迈巴赫，目前都进入了转让限制状态。三个私人账户已被部分冻结。”
厉司恒的拇指摩挲着笔杆。
“她这是要把我逼到什么地步？”
何正邦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厉总，这不是逼。这是程序。褚南亭走的每一步都在法律框架之内，我们如果强行反击，反而会被对方律师抓住把柄。”
厉司恒没有说话。
办公室里安静了十几秒。
何正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压得很低。
“厉总，还有一件事。褚南亭的助手今天下午去了工商局，调取了厉氏集团过去五年所有股东变更记录和关联交易明细。”
厉司恒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查关联交易做什么？”
何正邦的语气艰涩。
“厉总，裴映雪名下那家美容会所的启动资金，是不是从您的私人账户出的？”
办公室里的空气像被抽空了一样。
厉司恒攥着笔的手慢慢放下。
何正邦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继续说下去。
“如果那笔资金是在婚姻存续期间转出的，那在法律上，这就构成了婚内财产向第三方的单方面转移。褚南亭一旦拿到这个证据，他的下一刀，不会再是冻结。”
“是什么？”
何正邦的声音压到了最低。
“是让法院认定您存在恶意转移婚内共同财产的行为。到那一步，闻小姐在分割财产时的份额，会远远超过正常比例。”
厉司恒闭上眼。
黑暗中，何正邦的最后一句话落了下来。
“厉总，褚南亭不是在帮闻小姐打官司。他是在帮她，一层一层地剥开您这五年做过的每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