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闻氏集团总部二十七层签约厅。
长桌铺着深灰色台布。桌面上摆着两沓文件。每沓用透明文件夹装着，侧面贴了编号标签。康瑞医疗的法务代表坐在左侧，面前放着一份盖好章的股权变更书。右侧是闻泽衍。西装袖口露出一截衬衫。钢笔已经拧开了笔帽。
闻晚站在落地窗边。手里拿着平板，上面是她从昨天深夜开始修改的康瑞内部架构调整方案。签约厅的灯光偏暖。窗外盛京初冬的天空很高，云层薄而稀。
王总最先开口。“闻总，14.5亿收购款最后一笔资金已经在上午十一点完成划转。康瑞方确认全额到账。”
闻泽衍点了下头，低头在收购协议最后一页签下名字。钢笔落纸的声音很轻。他放下笔，把文件推到桌面中央。
康瑞方代表站起来，双手递过股权变更书。“闻总，康瑞医疗100%股权正式过户至闻氏名下。工商变更手续已经在走，预计三个工作日完成。”
闻泽衍接过来翻了两页。抬头看向闻晚。
“康瑞正式入闻氏体系。晚晚，接下来你打算怎么整合。”
闻晚关掉平板走过来。坐在闻泽衍右手边的位置上。
“康瑞的核心资产是三项医疗AI专利。这三项专利和我们正在做的智慧诊断系统完全互补。整合期不超过六十天。技术团队原班保留，汇报线直接接入闻氏研发中心。管理层做一轮评估，能用的留，不能用的给补偿走人。”
她说话的速度不快。每个字都清楚。
闻泽衍靠在椅背上。“厉氏那边还有三千万定金卡着。”
“按合同退。七个工作日。”闻晚停了一下。“但退回去的时候厉氏的银行账户够不够接这笔钱，是他们的问题。”
签约厅里静了两秒。王总低头翻手里的文件，表情没变。康瑞方代表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眼神往旁边飘了飘。
闻泽衍笑了一下。声音很轻。“你算得真狠。”
闻晚看着他。“不是狠。是商业逻辑。”
签约完成后，康瑞方代表和王总先后离场。签约厅里只剩下闻泽衍和闻晚两个人。桌面上那沓文件整齐地码好。灯光照在透明文件夹的封面上，反出一道浅浅的光。
闻泽衍没有马上走。他看着闻晚的脸。
“昨晚睡了几个小时。”
“够用。”
“又是三个半小时。”
闻晚没接话。她把平板重新打开，划到方案第七页，技术团队并入后的汇报线架构图。
闻泽衍看了她一会儿。站起来。拿了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走到门口时回头。
“热搜的事，需要闻氏出面吗。”
闻晚头也没抬。“不需要。跟我们没关系。”
闻泽衍点了下头。推门出去了。
签约厅安静下来。闻晚一个人坐在长桌边。窗外的阳光从右侧照进来，落在她手腕旁边的桌面上。
手机振动了一下。加密通讯。渡鸦。
鸦姐。萧屹寒的4.2亿已经开始回撤，但没有回到他的离岸账户。资金被分成三笔，分别进入三个刚刚启用的公司账户。盛启资本注册不足48小时，瀚宇投资在48小时内完成董事与控制权变更，鼎元科技沉寂多年的账户也在同一时间恢复活动。他在重新布局。
闻晚看完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
4.2亿。困在开曼基金的钱本该经过最短十五个工作日的解冻周期，现在资金提前回撤，说明萧屹寒找到了别的转移方式。钱没有回到他本人名下，全部进入了刚刚启用的公司账户。
他不认输。资金没进康瑞，就要找下一个标的。
她回复。继续跟。把三家公司的历史登记、董事变更、账户启用记录和实际控制人全部穿透到底。他不会认输。
发完消息她把手机放在桌上。靠进椅背。
窗外有飞机拉出的白色痕迹划过天空。很细。很慢。
闻泽衍从门外探头进来。“忘了一件事。周明远那边，他让我问你什么时候方便见一面。他想当面谢谢你。”
闻晚想了想。“下周吧。让他先把技术团队交接清单整理好。见面顺便谈整合细节。”
闻泽衍应了一声。这次真的走了。
闻晚重新拿起平板。方案第七页。汇报线。技术负责人。研发预算。
她一行一行地看。偶尔用手指在段落旁边画一条线。
手机又响了。
这次不是渡鸦。来电显示。盛康医院陈医生。
闻晚看着那个名字。三秒后接起来。
“闻小姐。”陈医生的声音带着医生特有的克制。“穆太太的病情有变化。今天上午的血检报告出来，几项指标波动比较大。我们调整了用药方案。目前暂时稳定了。”
闻晚嗯了一声。“指标发给我看看。”
“好的。另外还有一件事。”陈医生停了一下。“穆太太今天醒着的时候精神比前几天好一些。但她一直在念叨一个名字。”
电话那头安静了半秒。
“是您的名字。闻小姐。”
签约厅里的光线没有变。空调出风口送出恒温的风。闻晚拿着手机坐在那里。手指搭在桌沿上，没有动。
“我知道了。”
她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回桌面。
屏幕暗下去。闻晚看着那块黑色的玻璃面。里面模糊地映出她自己的影子。
穆华蓉。VIp803病房。五年婚姻里那个从未真正护过她的婆婆。裴映雪送的补品汤差点要了她的命。厉司恒下了死命令不许裴映雪靠近。陈医生是闻家安排的人。
她念叨的是闻晚的名字。
闻晚把平板关了。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边。拿起手机和文件夹往外走。
走到签约厅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长桌。
14.5亿。康瑞医疗。三项专利。智慧诊断系统。六十天整合期。
这些是确定的。是她能掌控的。
穆华蓉念叨她的名字。这件事她暂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她推开门。走廊里灯光明亮。
走出三步之后，闻晚拿出手机。给陈医生回了一条消息。
指标报告发我邮箱。用药方案我看过再确认。
发完她又站了两秒。然后打了第二行字。
明天下午我去一趟。
长桌铺着深灰色台布。桌面上摆着两沓文件。每沓用透明文件夹装着，侧面贴了编号标签。康瑞医疗的法务代表坐在左侧，面前放着一份盖好章的股权变更书。右侧是闻泽衍。西装袖口露出一截衬衫。钢笔已经拧开了笔帽。
闻晚站在落地窗边。手里拿着平板，上面是她从昨天深夜开始修改的康瑞内部架构调整方案。签约厅的灯光偏暖。窗外盛京初冬的天空很高，云层薄而稀。
王总最先开口。“闻总，14.5亿收购款最后一笔资金已经在上午十一点完成划转。康瑞方确认全额到账。”
闻泽衍点了下头，低头在收购协议最后一页签下名字。钢笔落纸的声音很轻。他放下笔，把文件推到桌面中央。
康瑞方代表站起来，双手递过股权变更书。“闻总，康瑞医疗100%股权正式过户至闻氏名下。工商变更手续已经在走，预计三个工作日完成。”
闻泽衍接过来翻了两页。抬头看向闻晚。
“康瑞正式入闻氏体系。晚晚，接下来你打算怎么整合。”
闻晚关掉平板走过来。坐在闻泽衍右手边的位置上。
“康瑞的核心资产是三项医疗AI专利。这三项专利和我们正在做的智慧诊断系统完全互补。整合期不超过六十天。技术团队原班保留，汇报线直接接入闻氏研发中心。管理层做一轮评估，能用的留，不能用的给补偿走人。”
她说话的速度不快。每个字都清楚。
闻泽衍靠在椅背上。“厉氏那边还有三千万定金卡着。”
“按合同退。七个工作日。”闻晚停了一下。“但退回去的时候厉氏的银行账户够不够接这笔钱，是他们的问题。”
签约厅里静了两秒。王总低头翻手里的文件，表情没变。康瑞方代表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眼神往旁边飘了飘。
闻泽衍笑了一下。声音很轻。“你算得真狠。”
闻晚看着他。“不是狠。是商业逻辑。”
签约完成后，康瑞方代表和王总先后离场。签约厅里只剩下闻泽衍和闻晚两个人。桌面上那沓文件整齐地码好。灯光照在透明文件夹的封面上，反出一道浅浅的光。
闻泽衍没有马上走。他看着闻晚的脸。
“昨晚睡了几个小时。”
“够用。”
“又是三个半小时。”
闻晚没接话。她把平板重新打开，划到方案第七页，技术团队并入后的汇报线架构图。
闻泽衍看了她一会儿。站起来。拿了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走到门口时回头。
“热搜的事，需要闻氏出面吗。”
闻晚头也没抬。“不需要。跟我们没关系。”
闻泽衍点了下头。推门出去了。
签约厅安静下来。闻晚一个人坐在长桌边。窗外的阳光从右侧照进来，落在她手腕旁边的桌面上。
手机振动了一下。加密通讯。渡鸦。
鸦姐。萧屹寒的4.2亿已经开始回撤，但没有回到他的离岸账户。资金被分成三笔，分别进入三个刚刚启用的公司账户。盛启资本注册不足48小时，瀚宇投资在48小时内完成董事与控制权变更，鼎元科技沉寂多年的账户也在同一时间恢复活动。他在重新布局。
闻晚看完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
4.2亿。困在开曼基金的钱本该经过最短十五个工作日的解冻周期，现在资金提前回撤，说明萧屹寒找到了别的转移方式。钱没有回到他本人名下，全部进入了刚刚启用的公司账户。
他不认输。资金没进康瑞，就要找下一个标的。
她回复。继续跟。把三家公司的历史登记、董事变更、账户启用记录和实际控制人全部穿透到底。他不会认输。
发完消息她把手机放在桌上。靠进椅背。
窗外有飞机拉出的白色痕迹划过天空。很细。很慢。
闻泽衍从门外探头进来。“忘了一件事。周明远那边，他让我问你什么时候方便见一面。他想当面谢谢你。”
闻晚想了想。“下周吧。让他先把技术团队交接清单整理好。见面顺便谈整合细节。”
闻泽衍应了一声。这次真的走了。
闻晚重新拿起平板。方案第七页。汇报线。技术负责人。研发预算。
她一行一行地看。偶尔用手指在段落旁边画一条线。
手机又响了。
这次不是渡鸦。来电显示。盛康医院陈医生。
闻晚看着那个名字。三秒后接起来。
“闻小姐。”陈医生的声音带着医生特有的克制。“穆太太的病情有变化。今天上午的血检报告出来，几项指标波动比较大。我们调整了用药方案。目前暂时稳定了。”
闻晚嗯了一声。“指标发给我看看。”
“好的。另外还有一件事。”陈医生停了一下。“穆太太今天醒着的时候精神比前几天好一些。但她一直在念叨一个名字。”
电话那头安静了半秒。
“是您的名字。闻小姐。”
签约厅里的光线没有变。空调出风口送出恒温的风。闻晚拿着手机坐在那里。手指搭在桌沿上，没有动。
“我知道了。”
她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回桌面。
屏幕暗下去。闻晚看着那块黑色的玻璃面。里面模糊地映出她自己的影子。
穆华蓉。VIp803病房。五年婚姻里那个从未真正护过她的婆婆。裴映雪送的补品汤差点要了她的命。厉司恒下了死命令不许裴映雪靠近。陈医生是闻家安排的人。
她念叨的是闻晚的名字。
闻晚把平板关了。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边。拿起手机和文件夹往外走。
走到签约厅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长桌。
14.5亿。康瑞医疗。三项专利。智慧诊断系统。六十天整合期。
这些是确定的。是她能掌控的。
穆华蓉念叨她的名字。这件事她暂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她推开门。走廊里灯光明亮。
走出三步之后，闻晚拿出手机。给陈医生回了一条消息。
指标报告发我邮箱。用药方案我看过再确认。
发完她又站了两秒。然后打了第二行字。
明天下午我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