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光线压得很低。空气中飘着顶级法餐厅特有的香氛，混着一层说不出来的冷。
厉司恒的皮鞋踏在地毯上，又重又快。领带早不知道丢在了哪里，西装外套的下摆随着他近乎奔跑的动作不断翻飞。他一把推开连接大厅和后方专属停车场的那扇厚玻璃门。冷风顺着通道倒灌进来，扑在他沁着薄汗的额头上。
通道空荡荡的。几辆停在VIp车位的豪车反射着冷白色的灯光，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没有闻晚。走廊没有，等候区也没有。
厉司恒停下来。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粗重。那种一直压在心底的恐慌在这一刻疯长起来，勒得他整个胸腔都喘不过气。她走得太干脆了。没有质问，没有争吵，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没留给他。
他正准备转身回大厅继续找人，走廊另一端的拐角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厉司恒眯起眼，目光看向那个方向。
拐角的阴影里走出几个人。云顶会所两名体格壮硕的安保，一左一右，极其强硬地架着一个人往外走。旁边还跟着一个不停擦汗、满脸焦灼的助理。
被架在中间的人，是萧屹寒。
厉司恒的视线落在他身上，眼底的温度肉眼可见地消失了。他记得很清楚，十分钟前在楼上餐厅，萧屹寒还端着红酒杯，摆出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态对他冷嘲热讽。现在，这个人正像条落水狗一样被人往外赶。
萧屹寒那套价值不菲的高定西装上全是深蓝色的水渍。液体黏在衬衫领口，一滴一滴往下淌。几片翠绿的薄荷叶粘在他胸前，滑稽和刺眼。他脸色阴沉到了极点，五官因为屈辱而微微扭曲。
被泼了酒。然后被安保当场拖了出来。
厉司恒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闻晚独自离开，萧屹寒紧随其后，现在萧屹寒以这种狼狈姿态出现。在被怒火和嫉妒烧掉了全部理性的判断里，他只能得出一个结论，萧屹寒对闻晚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
血直往头顶冲。
厉司恒没有犹豫。没有开口质问，也没有回头看跟在身后的周特助和保镖。他迈开步子，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猛兽，径直朝萧屹寒的方向冲了过去。
那两名安保只觉得一股极具压迫感的气流从侧面逼近。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高大的身影已经越过他们，直接挡在了萧屹寒面前。
萧屹寒抬起头，眼里还残留着方才的恼怒。看清来人是厉司恒时，他嘴角本能地想扯出一个嘲讽的微笑。
但他没做到。
厉司恒右手探出，五根手指精准且狠厉地攥住了萧屹寒那件湿透的衬衫领口。布料绷紧，发出即将撕裂的声响。
紧接着，左肩后拉，手臂肌肉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蓄力。这是一个完全不留余地的动作，积压了连日来的挫败、嫉妒、悔恨，以及此刻被彻底点燃的护短本能。
拳头带着劲风，实实在在地打上了萧屹寒的左脸。
沉闷的碰撞声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
萧屹寒毫无防备。这一拳力道极大，他的头被冲击力带向一侧，身体重心彻底失控。他踉跄着往右倒退了三四步，后背撞上装饰用的罗马柱，发出一声闷响。
剧痛从脸颊蔓延开来。口腔内壁被牙齿磕破，浓烈的血腥味立刻涌上来。
“萧总！”助理惊呼一声，慌忙扑上去扶住站不稳的萧屹寒。
两名安保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场面吓住了。他们犹豫着想上前拉架，但对上厉司恒那几乎失控的气势，硬是定在了原地。
厉司恒保持着出拳后的姿势。胸膛剧烈起伏。眼睛里布满血丝，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
“你敢动她。”厉司恒的嗓音沙哑变了调，每个词都像是从牙根深处挤出来的。
这边的动静太大。从停车场入口经过的客人，还有几名刚从餐厅下楼的名流，纷纷停住脚步。
人群慢慢围拢过来。在盛京这个圈子里，秘密永远是传播速度最快的东西。
有人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的亮光在昏暗的环境里一闪一闪。镜头悄悄对准了走廊中央那两个曾经高高在上的资本大佬。
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漫开。
“那不是厉氏的厉总吗？他怎么在走廊里动手打人？”
“地上那个好像是屹寒资本的萧少。这两人怎么打起来了。”
“听说是为了女人。刚才在楼上法餐厅就闹过一回，厉总的前妻也在场，好像是争风吃醋。”
“厉氏的股票都跌成什么样了，三天蒸发了几十个亿，听说明天还要开董事会。他这个掌权人居然跑到高级会所里为前妻打架？”
“听说厉总是净身出户被赶出来的，现在这副模样，哪还有半点总裁的体面。”
那些低语压得很轻，却清清楚楚地灌进了走廊的空气里。字字句句都在一层一层剥掉厉司恒作为厉氏总裁最后的体面。在所有人的目光里，他此刻不是什么商业巨头，只是一个情绪失控的、有些可怜的弃夫。
周特助带着保镖急匆匆赶到。他扫了一眼四周举起的手机，额头上的冷汗立刻冒了出来。他冲上前，用尽全身力气抱住厉司恒的手臂，往后拖。
“厉总，冷静。这里到处都是人，再闹下去公关部根本压不住。”周特助语气焦灼。
厉司恒根本听不进去。他只是紧紧盯着靠在柱子上的萧屹寒。如果不是被人架住，他一定会上去再补两拳。
萧屹寒在助理的搀扶下慢慢站直身体。他偏过头，吐出一口带血丝的唾沫。左半边脸颊已经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
但他没有还手。他只是抬起手，用大拇指极其缓慢地抹掉嘴角的血。
然后，他看着暴怒的厉司恒，忽然笑了。那种笑里带着洞穿一切的嘲弄，像一把钝刀，慢慢割人。
就在这时，专属通道的另一侧传来一阵平稳的脚步声。
容殊穿着那件浅灰色的长款大衣走了过来。步伐不紧不慢。他在距离人群几米远的地方停住，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
他没有上前阻拦，也没有充当和事佬去缓和气氛。他只是站在那里，用一种极其冷静、甚至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注视着走廊中央这场闹剧。
他的沉默和从容，与厉司恒的暴躁和失控，构成了最刺眼的对照。
萧屹寒当然也看到了容殊。他眼底的戏谑更浓了。他整理了一下湿透的衣领，往前迈了一步，直视厉司恒。
他擦掉嘴角的血，对厉司恒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嘲讽：“她今晚泼了我一杯酒。厉总，你说，她是在对我欲擒故纵，还是真的，一点旧情都不念了？”
厉司恒的皮鞋踏在地毯上，又重又快。领带早不知道丢在了哪里，西装外套的下摆随着他近乎奔跑的动作不断翻飞。他一把推开连接大厅和后方专属停车场的那扇厚玻璃门。冷风顺着通道倒灌进来，扑在他沁着薄汗的额头上。
通道空荡荡的。几辆停在VIp车位的豪车反射着冷白色的灯光，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没有闻晚。走廊没有，等候区也没有。
厉司恒停下来。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粗重。那种一直压在心底的恐慌在这一刻疯长起来，勒得他整个胸腔都喘不过气。她走得太干脆了。没有质问，没有争吵，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没留给他。
他正准备转身回大厅继续找人，走廊另一端的拐角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厉司恒眯起眼，目光看向那个方向。
拐角的阴影里走出几个人。云顶会所两名体格壮硕的安保，一左一右，极其强硬地架着一个人往外走。旁边还跟着一个不停擦汗、满脸焦灼的助理。
被架在中间的人，是萧屹寒。
厉司恒的视线落在他身上，眼底的温度肉眼可见地消失了。他记得很清楚，十分钟前在楼上餐厅，萧屹寒还端着红酒杯，摆出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态对他冷嘲热讽。现在，这个人正像条落水狗一样被人往外赶。
萧屹寒那套价值不菲的高定西装上全是深蓝色的水渍。液体黏在衬衫领口，一滴一滴往下淌。几片翠绿的薄荷叶粘在他胸前，滑稽和刺眼。他脸色阴沉到了极点，五官因为屈辱而微微扭曲。
被泼了酒。然后被安保当场拖了出来。
厉司恒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闻晚独自离开，萧屹寒紧随其后，现在萧屹寒以这种狼狈姿态出现。在被怒火和嫉妒烧掉了全部理性的判断里，他只能得出一个结论，萧屹寒对闻晚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
血直往头顶冲。
厉司恒没有犹豫。没有开口质问，也没有回头看跟在身后的周特助和保镖。他迈开步子，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猛兽，径直朝萧屹寒的方向冲了过去。
那两名安保只觉得一股极具压迫感的气流从侧面逼近。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高大的身影已经越过他们，直接挡在了萧屹寒面前。
萧屹寒抬起头，眼里还残留着方才的恼怒。看清来人是厉司恒时，他嘴角本能地想扯出一个嘲讽的微笑。
但他没做到。
厉司恒右手探出，五根手指精准且狠厉地攥住了萧屹寒那件湿透的衬衫领口。布料绷紧，发出即将撕裂的声响。
紧接着，左肩后拉，手臂肌肉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蓄力。这是一个完全不留余地的动作，积压了连日来的挫败、嫉妒、悔恨，以及此刻被彻底点燃的护短本能。
拳头带着劲风，实实在在地打上了萧屹寒的左脸。
沉闷的碰撞声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
萧屹寒毫无防备。这一拳力道极大，他的头被冲击力带向一侧，身体重心彻底失控。他踉跄着往右倒退了三四步，后背撞上装饰用的罗马柱，发出一声闷响。
剧痛从脸颊蔓延开来。口腔内壁被牙齿磕破，浓烈的血腥味立刻涌上来。
“萧总！”助理惊呼一声，慌忙扑上去扶住站不稳的萧屹寒。
两名安保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场面吓住了。他们犹豫着想上前拉架，但对上厉司恒那几乎失控的气势，硬是定在了原地。
厉司恒保持着出拳后的姿势。胸膛剧烈起伏。眼睛里布满血丝，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
“你敢动她。”厉司恒的嗓音沙哑变了调，每个词都像是从牙根深处挤出来的。
这边的动静太大。从停车场入口经过的客人，还有几名刚从餐厅下楼的名流，纷纷停住脚步。
人群慢慢围拢过来。在盛京这个圈子里，秘密永远是传播速度最快的东西。
有人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的亮光在昏暗的环境里一闪一闪。镜头悄悄对准了走廊中央那两个曾经高高在上的资本大佬。
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漫开。
“那不是厉氏的厉总吗？他怎么在走廊里动手打人？”
“地上那个好像是屹寒资本的萧少。这两人怎么打起来了。”
“听说是为了女人。刚才在楼上法餐厅就闹过一回，厉总的前妻也在场，好像是争风吃醋。”
“厉氏的股票都跌成什么样了，三天蒸发了几十个亿，听说明天还要开董事会。他这个掌权人居然跑到高级会所里为前妻打架？”
“听说厉总是净身出户被赶出来的，现在这副模样，哪还有半点总裁的体面。”
那些低语压得很轻，却清清楚楚地灌进了走廊的空气里。字字句句都在一层一层剥掉厉司恒作为厉氏总裁最后的体面。在所有人的目光里，他此刻不是什么商业巨头，只是一个情绪失控的、有些可怜的弃夫。
周特助带着保镖急匆匆赶到。他扫了一眼四周举起的手机，额头上的冷汗立刻冒了出来。他冲上前，用尽全身力气抱住厉司恒的手臂，往后拖。
“厉总，冷静。这里到处都是人，再闹下去公关部根本压不住。”周特助语气焦灼。
厉司恒根本听不进去。他只是紧紧盯着靠在柱子上的萧屹寒。如果不是被人架住，他一定会上去再补两拳。
萧屹寒在助理的搀扶下慢慢站直身体。他偏过头，吐出一口带血丝的唾沫。左半边脸颊已经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
但他没有还手。他只是抬起手，用大拇指极其缓慢地抹掉嘴角的血。
然后，他看着暴怒的厉司恒，忽然笑了。那种笑里带着洞穿一切的嘲弄，像一把钝刀，慢慢割人。
就在这时，专属通道的另一侧传来一阵平稳的脚步声。
容殊穿着那件浅灰色的长款大衣走了过来。步伐不紧不慢。他在距离人群几米远的地方停住，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
他没有上前阻拦，也没有充当和事佬去缓和气氛。他只是站在那里，用一种极其冷静、甚至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注视着走廊中央这场闹剧。
他的沉默和从容，与厉司恒的暴躁和失控，构成了最刺眼的对照。
萧屹寒当然也看到了容殊。他眼底的戏谑更浓了。他整理了一下湿透的衣领，往前迈了一步，直视厉司恒。
他擦掉嘴角的血，对厉司恒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嘲讽：“她今晚泼了我一杯酒。厉总，你说，她是在对我欲擒故纵，还是真的，一点旧情都不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