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通电话打完之后，闻崇远回到自己的书房，一夜没有合眼。
台灯的光照在桌面上，把整个房间衬得格外安静，安静到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桌上摊着那份信托调整草案的打印件，他看了不下二十遍。
每一遍都盯着受益人那一栏，主支直系血亲六个字像刀子一样割在他心上，割得又深又准，让他连喘气都觉得费力。
二十五年，他布局、忍耐、装模作样地当一个不争不抢的旁支长辈，图的就是这份家产。
如今眼看着就要被彻底断掉，连一个说法都没有，连一句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凌晨两点，他又拨通了萧屹寒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的声音听不出刚睡醒还是根本没睡，像是早就料到他会打这通电话。
萧屹寒的声音很沉，语速不快。
“闻晚是关键。”
“她不在，信托方案就推不动。”
“这份草案没有她主导，你伯父那边未必会真的签字。”
“老爷子这个年纪，做重大决策还是要靠她拿主意，这一点你比谁都清楚。”
闻崇远的声音抖了一下，没敢把后半句话说出口，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你是说……”
萧屹寒打断他，语气冷静得让人发慌。
“我什么都没说。”
“我只是提醒你，事情有很多种解决方式。”
“我不会参与，也不会出面。”
“你自己想清楚，想好了再联系我。”
说完这句，电话那头就没了声音，只剩下忙音在耳边响着。
闻崇远握着手机站了很久，才慢慢把手机放下。
电话挂断，闻崇远坐在黑暗里，手指抠着桌角，指尖都被抠红了。
他不是没想过更体面的办法，可眼下时间不够。
信托一旦落地，他这辈子就再没有翻身的机会，二十五年的等待，不能就这样白费。
天快亮的时候，他拨通了儿子的电话。
“闻致诚，你过来一趟，有事跟你说。”
闻致诚赶到时，天刚蒙蒙亮。
闻崇远的脸色很差，眼底一片青黑，胡子也没来得及刮，整个人看上去比昨天苍老了好几岁，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哑。
闻致诚一进门就问，语气里带着少见的紧张。
“爸，出什么事了？”
闻崇远把草案推到他面前，手指因为一夜没睡而有些发颤。
“闻晚要动咱们家的根。”
“信托方案落地，咱们这一支彻底就是外人了。”
“你以后连闻氏的门都进不来，你这辈子也别想在闻家有立足之地，一辈子低人一等！”
闻致诚看完草案，脸色也变了。
他手指捏着纸张的边缘，用力得指甲都嵌了进去，指关节绷得紧紧的。
“那怎么办？”
闻崇远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让她消失一段时间。”
“不用伤她，只要她这段时间不在，方案就推不下去。”
“我有时间转移资产，安排后路。”
闻致诚愣住了，手里的纸都在抖。
他抬头看着父亲，像是不敢相信这句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爸，这是绑架，出了事怎么办？”
闻崇远盯着他，眼神里没有半点犹豫。
“不会出事。”
“萧总那边给你安排人手，专业的团队，做事有分寸。”
“你只管把地点、时间都对接好，剩下的交给他们。”
“你不用出面，也不用碰她一根手指头。”
闻致诚还想再争取一下。
“可万一……”
闻崇远打断他，语气重了几分。
“没有万一！”
“咱们这一支要是这次翻不了身，以后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了。”
“你自己想清楚，是你的将来重要，还是那点良心重要！”
“你要是不敢做，我这把老骨头自己去安排。”
闻致诚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低下了头，没有再反驳。
只是心里那股不安一直压不下去。
他接过父亲递来的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电话号码。
指尖捏着那张纸，久久没有放进口袋。
……
当天下午，闻致诚约那个号码的主人在城郊一处茶馆见面。
对方是萧屹寒安排的地下团队负责人，四十岁上下，常年做商业纠纷处理，实际是暴力催收出身。
他一坐下就把茶杯往桌上一放，没有半句寒暄，眼神冷得没有一点温度。
他的胳膊上隐约能看见一道旧疤，从袖口一直延伸到手腕。
对方开口，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谈一笔普通生意。
“闻先生，事情我方锐哥已经跟我交代过了。”
“说说具体情况吧，人在哪，什么时候动手方便，越详细越好办。”
闻致诚把闻晚的日程一条一条报给对方，声音有些发抖，手心里全是汗。
“三天后，闻总去盛康医院复查穆女士的用药方案。”
“那天她的行程比较固定，上午十点左右到，一般在医院待两个小时左右。”
“动手的时候，尽量别伤到她，我爸说了，只要让她这段时间消失就行。”
对方点点头，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简单记了几笔。
他的语气依旧很随意，像是在处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委托。
“医院这种地方人多眼杂，动手不容易。”
“你们有没有想过别的地点，比如她回家的路上？”
闻致诚摇了摇头。
“这个我不清楚，我爸说医院那天最合适。”
“具体怎么动手，你们自己安排。”
对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起身离开。
“放心，我们有分寸，这种事我们做了不是一次两次了。”
他的脚步很轻，没有留下任何多余的痕迹。
茶馆里只剩闻致诚一个人，手心全是汗。
他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才发现手抖得连茶水都晃了出来。
他没有注意到，隔壁桌一直坐着一个安静喝茶的中年人。
对方穿着普通，像是附近的老茶客。
等他们的对话结束许久，中年人才不紧不慢地起身，结了账。
他走到茶馆外，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
确认周围没人注意，他才拨通了一个号码。
“闻总，闻致诚今天约见的那个人，身份已经查清楚了。”
“是萧屹寒安排的地下团队，专做暴力催收出身的一伙人。”
“整段对话都截到了。”
“行动时间定在三天后，地点是盛康医院。”
台灯的光照在桌面上，把整个房间衬得格外安静，安静到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桌上摊着那份信托调整草案的打印件，他看了不下二十遍。
每一遍都盯着受益人那一栏，主支直系血亲六个字像刀子一样割在他心上，割得又深又准，让他连喘气都觉得费力。
二十五年，他布局、忍耐、装模作样地当一个不争不抢的旁支长辈，图的就是这份家产。
如今眼看着就要被彻底断掉，连一个说法都没有，连一句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凌晨两点，他又拨通了萧屹寒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的声音听不出刚睡醒还是根本没睡，像是早就料到他会打这通电话。
萧屹寒的声音很沉，语速不快。
“闻晚是关键。”
“她不在，信托方案就推不动。”
“这份草案没有她主导，你伯父那边未必会真的签字。”
“老爷子这个年纪，做重大决策还是要靠她拿主意，这一点你比谁都清楚。”
闻崇远的声音抖了一下，没敢把后半句话说出口，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你是说……”
萧屹寒打断他，语气冷静得让人发慌。
“我什么都没说。”
“我只是提醒你，事情有很多种解决方式。”
“我不会参与，也不会出面。”
“你自己想清楚，想好了再联系我。”
说完这句，电话那头就没了声音，只剩下忙音在耳边响着。
闻崇远握着手机站了很久，才慢慢把手机放下。
电话挂断，闻崇远坐在黑暗里，手指抠着桌角，指尖都被抠红了。
他不是没想过更体面的办法，可眼下时间不够。
信托一旦落地，他这辈子就再没有翻身的机会，二十五年的等待，不能就这样白费。
天快亮的时候，他拨通了儿子的电话。
“闻致诚，你过来一趟，有事跟你说。”
闻致诚赶到时，天刚蒙蒙亮。
闻崇远的脸色很差，眼底一片青黑，胡子也没来得及刮，整个人看上去比昨天苍老了好几岁，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哑。
闻致诚一进门就问，语气里带着少见的紧张。
“爸，出什么事了？”
闻崇远把草案推到他面前，手指因为一夜没睡而有些发颤。
“闻晚要动咱们家的根。”
“信托方案落地，咱们这一支彻底就是外人了。”
“你以后连闻氏的门都进不来，你这辈子也别想在闻家有立足之地，一辈子低人一等！”
闻致诚看完草案，脸色也变了。
他手指捏着纸张的边缘，用力得指甲都嵌了进去，指关节绷得紧紧的。
“那怎么办？”
闻崇远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让她消失一段时间。”
“不用伤她，只要她这段时间不在，方案就推不下去。”
“我有时间转移资产，安排后路。”
闻致诚愣住了，手里的纸都在抖。
他抬头看着父亲，像是不敢相信这句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爸，这是绑架，出了事怎么办？”
闻崇远盯着他，眼神里没有半点犹豫。
“不会出事。”
“萧总那边给你安排人手，专业的团队，做事有分寸。”
“你只管把地点、时间都对接好，剩下的交给他们。”
“你不用出面，也不用碰她一根手指头。”
闻致诚还想再争取一下。
“可万一……”
闻崇远打断他，语气重了几分。
“没有万一！”
“咱们这一支要是这次翻不了身，以后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了。”
“你自己想清楚，是你的将来重要，还是那点良心重要！”
“你要是不敢做，我这把老骨头自己去安排。”
闻致诚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低下了头，没有再反驳。
只是心里那股不安一直压不下去。
他接过父亲递来的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电话号码。
指尖捏着那张纸，久久没有放进口袋。
……
当天下午，闻致诚约那个号码的主人在城郊一处茶馆见面。
对方是萧屹寒安排的地下团队负责人，四十岁上下，常年做商业纠纷处理，实际是暴力催收出身。
他一坐下就把茶杯往桌上一放，没有半句寒暄，眼神冷得没有一点温度。
他的胳膊上隐约能看见一道旧疤，从袖口一直延伸到手腕。
对方开口，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谈一笔普通生意。
“闻先生，事情我方锐哥已经跟我交代过了。”
“说说具体情况吧，人在哪，什么时候动手方便，越详细越好办。”
闻致诚把闻晚的日程一条一条报给对方，声音有些发抖，手心里全是汗。
“三天后，闻总去盛康医院复查穆女士的用药方案。”
“那天她的行程比较固定，上午十点左右到，一般在医院待两个小时左右。”
“动手的时候，尽量别伤到她，我爸说了，只要让她这段时间消失就行。”
对方点点头，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简单记了几笔。
他的语气依旧很随意，像是在处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委托。
“医院这种地方人多眼杂，动手不容易。”
“你们有没有想过别的地点，比如她回家的路上？”
闻致诚摇了摇头。
“这个我不清楚，我爸说医院那天最合适。”
“具体怎么动手，你们自己安排。”
对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起身离开。
“放心，我们有分寸，这种事我们做了不是一次两次了。”
他的脚步很轻，没有留下任何多余的痕迹。
茶馆里只剩闻致诚一个人，手心全是汗。
他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才发现手抖得连茶水都晃了出来。
他没有注意到，隔壁桌一直坐着一个安静喝茶的中年人。
对方穿着普通，像是附近的老茶客。
等他们的对话结束许久，中年人才不紧不慢地起身，结了账。
他走到茶馆外，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
确认周围没人注意，他才拨通了一个号码。
“闻总，闻致诚今天约见的那个人，身份已经查清楚了。”
“是萧屹寒安排的地下团队，专做暴力催收出身的一伙人。”
“整段对话都截到了。”
“行动时间定在三天后，地点是盛康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