瀚宇发来的债权通知进入司法保全申请时,七日整改期也到了最后一天下午。东区社区活动室的入口摆了三只封闭票箱。

    罗阿姨带着居民监督组逐张核对选票,确认每一项都能单独勾选:“今天不评闻氏输赢,也不评云霖去留。门禁、终端、人工服务分开表决,哪项不同意就继续停,谁也不能拿一张总票让我们全盘接受。”

    闻晚站在说明台旁:“项目方建议恢复三台经过复核的终端,只采集本次服务必要信息,完成后立即脱敏。其余九台继续封存,居民可以选择纯人工登记,不影响就诊和咨询。”

    沈予宁随后说明自己的意见:“云霖完成了已发现账号的停用和证书作废,我仍建议终端观察期再延长七天。身份接口的历史风险没有核清,现有整改能降低设备风险,不能证明旧系统不会再次调用错误记录。”

    一名居民问:“你们一个说可以开,一个说再等等,普通人听谁的?”

    罗阿姨把两份意见并排贴上公示板:“谁都别全听。先问清三台机器怎么开,出了问题谁能按停,再看自己愿不愿意。我们今天只给有限恢复资格,不签永远安全的保证。”

    西区赶来旁听的吴秀兰举起整改表:“我的母亲需要长期监测,停掉终端以后,每次人工登记都要重复说病史。你们强调隐私,可服务中断也会给老人添麻烦。三台恢复以后,优先给谁用?”

    闻晚回答:“不按身份、投资方或报名先后分配。社区医生根据服务需要安排,居民随时可以拒绝电子终端。反复登记的问题由纸质授权卡解决,卡片由居民本人保管,项目不建立新的集中病史库。”

    沈予宁看过纸质卡样本:“卡片上不能直接写完整病名,只保留医生能够识别的服务代码。遗失后立即作废,补办需要本人确认,家属代办要单独授权。”

    吴秀兰又问:“你反对现在恢复,为什么还帮他们改卡?”

    “我反对风险未核清时扩大设备范围,不反对居民取得服务。投票通过以后,云霖仍有责任把被允许的三台维护好。”

    罗阿姨将这段答复写进监督意见:“反对票也得干活,同意票也不能免审。这样才像我们自己的项目。”

    陈砚用演示终端打开审计面板:“每次登录显示操作人、时间和目的,居民能看到自己的编号被谁访问。页面不展示疾病内容,也不能反查其他人。任何高风险操作都需要项目方与云霖双人批准,第三方中心同步留档。”

    沈予宁补充:“双人批准属于整改期措施。有人绕开授权,涉事终端自动断网,居民代表会同时收到通知。云霖没有权限关闭通知,闻氏也没有。”

    罗阿姨问:“停下来以后,正在咨询的人怎么办?”

    “人工服务继续。”闻晚回答,“社区医生保存本次必要记录,系统恢复前不补录敏感内容。居民愿意重新录入时再处理,项目方不能代替确认。”

    容殊坐在场地方席位,将门禁费用清单公开:“消防通道新增的摄像和离线卡升级由容氏物业承担,不进入项目预算,也不换取任何数据或委员会席位。物业只保管公共区域门禁,不能接触终端后台。”

    有人质疑:“场地是容氏的,费用也是容氏出,以后会不会算到租金里?”

    “补充协议已经写明不转入租金、不计入后续采购报价。”容殊将协议交给居民监督组,“三个月后由第三方核验费用,物业承担自己的管理漏洞,不让居民和项目为这次整改付款。”

    沈予宁翻完协议:“我要求附加关联方披露。门禁承包商如果与闻氏、容氏或云霖存在投资关系,必须公开。”

    容殊回答:“可以,名单今天提交。发现未披露关联,居民有权要求更换承包商。”

    投票开始后,闻晚、沈予宁和容殊全部离开票箱区域。每名居民依次核验登记编号,不公开姓名与健康信息,外部观察员只记录程序。

    记者区有人要求拍摄投票过程,被物业人员拦在划定位置。容殊没有让现场直接清人,只请监督组说明理由。罗阿姨拿起话筒,明确选票和登记编号都可能暴露居民参与医疗服务的事实,媒体可以拍计票板,不能拍个人落票。

    “想监督项目,就盯我们怎么数票。”她对记者说,“别把居民的脸拿回去猜谁身体有问题。”

    闻晚让林秘书把这一条加入后续公开会议规则。项目的公信力不能靠展示居民换取,旁听权也不包含个人隐私。

    四十分钟后,罗阿姨当众拆封计票。人工服务继续获得九成以上支持,门禁整改通过,三台终端有限恢复获得百分之七十二同意,其余终端维持封存获得百分之八十一同意。

    “超过三分之二,三台可以恢复。”罗阿姨把计票表交给第三方人员,“今天同意的人以后也能撤回个人使用授权,今天反对的人照样可以用人工服务。投票决定项目范围,不决定每个人必须怎么选。”

    闻晚在恢复令上签字,只开放三台设备。沈予宁作为云霖负责人签下维护责任,没有在反对意见后追加阻拦。

    居民离场后,闻晚问她:“你认为旧身份接口会从哪里进入?”

    “我还没有结论。”沈予宁拿出七岁至十五岁的档案比对表,“安和改过的身份记录能够跨越三套系统,云霖旧模块也保留过境外身份校验。真正危险的可能不在终端,而在系统仍然相信哪一个名字属于谁。”

    “把具体接口列出来,按共同授权核验。”

    “名单可以给,原始个人档案不进入闻氏服务器。”

    “可以留在第三方中心。云霖涉及旧接口的模块同样不得单方带走。”

    “我接受双向限制。”沈予宁收起档案,“投票通过只说明居民愿意给项目一次有限机会,闻氏不要把它写成全面恢复。”

    “公示标题写三台终端有限测试,九台继续封存。你的反对意见附在结果后,不删。”

    沈予宁看了一眼闻晚签过的恢复令。她坚持延长观察,闻晚仍把这份意见作为正式记录保留,没有用多数票把少数意见从页面上清掉。

    闻晚正要回答,两人的手机几乎同时收到一张照片。

    照片拍的是苏家旧宅儿童房,墙上的身高线旁多了一枚从未见过的黑色档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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