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法电子鉴定中心的结果在第五天上午形成。

    报告形成前,鉴定中心邀请双方核对材料清单。沈予宁确认旧设备没有被超范围读取,闻晚确认项目只取得摘要,云霖补交灾备合同和证书销毁流程。三方先核材料,再讨论报告结论,避免任何一方事后补解释。

    沈予宁逐页签署材料清单时,特意把云霖那份没有销毁证明的灾备合同标成对己方不利。乔森没有阻止,只提醒她事实说明与法律定性分开。她已经不再需要一份完美报告证明自己值得留下,真正重要的是以后任何人都不能拿同一枚旧证书再次制造审批。

    鉴定报告先确认一件事,仿冒模板使用的确实是沈予宁七年前的旧签名证书。证书早已作废,现行云霖系统不会接受它,攻击者只是把完整签名数据嵌进静态文件,让外部看起来像一次真实审批。

    乔森翻到备份来源:“复制时间能确定吗?”

    鉴定人员回答:“最早完整副本出现在安和归档服务器,之后又被导出到境外托管节点。服务器访问日志残缺,能看到管理员权限调用,不能只凭账号名确认具体操作者。”

    沈予宁继续问:“能否确认导出发生在安和仍合法托管期间?”

    “第一次完整备份在合同有效期内,后面两次导出发生在合作终止以后。合法备份和后续继续保存要分开评价,后者是否经过授权需要看合同退出条款。”

    乔森说:“退出条款要求三十日内删除受托副本并出具证明。我们没有找到证明。”

    “那就把缺失证明列成管理和合约执行问题,不直接写非法复制已经成立。”沈予宁说。

    陈砚问:“与三台关停服务器有没有对应?”

    “其中一台证书指纹一致,另两台只在同一托管商。登录源和关停时间可以互证网络联系,不能把三台都写成同一控制人。”

    沈予宁看着报告,没有先问自己是否洗清:“云霖有没有责任?”

    鉴定人员翻到管理缺陷页:“有。你们早期合同允许安和做证书灾备,但没有在合作终止后要求出具销毁证明,也没有定期检查旧证书是否仍在外部保留。证书作废解决系统使用问题,没有解决副本继续存在的问题。”

    周然通过视频说:“这项是公司管理缺陷,我签整改。不能因为安和后续非法使用,就省掉当年没有回收副本的责任。”

    沈予宁把自己准备好的说明递给乔森:“把这页附在个人无直接操作证据后面。不要只提交对我有利的部分。”

    乔森提醒:“监管补证不是刑事自白。你只需说明公司制度缺陷,不用把尚未确认的侵权全部揽到自己身上。”

    “我知道。写已经确认的。”

    闻晚到达时,章主任已经在补证窗口等候。

    她把鉴定材料分成三份。第一份证明旧签名已作废,仿冒审批没有进入云霖现行系统。第二份证明完整证书副本曾存在安和归档服务器,并与一台境外关停服务器发生过关联。第三份列云霖未收回灾备副本的管理问题。

    章主任看完问:“你们希望监管据此认定沈予宁没有报复项目?”

    闻晚回答:“希望排除现有签名直接证明个人操作的解释。是否存在其他行为,由警方继续查。项目方不申请个人无罪结论。”

    沈予宁接着说:“我也不申请用受害身份替代责任。云霖的证书管理缺陷继续整改,个人居民数据权限在听证结果前保持暂停。”

    章主任把文件放下:“这份证据足以说明当前电子签名不能归责于你本人,也能支持境外复制方向。它不足以解除项目管理责任,更不能证明所有假预警都由同一人控制。伦理委员会候选资格继续暂停,社区项目能否保留,还要等另外几项补证。”

    沈予宁把整改说明推过去:“个人嫌疑的结论我接受,候选资格继续暂停我也接受。项目责任和个人责任分开审查,云霖不会拿这份鉴定要求提前恢复席位。”

    闻晚点头:“剩下供应链和居民监督材料明天提交,现有权限安排继续执行。”

    走出补证窗口以后,沈予宁没有表现出胜利。

    外面的媒体已经拿到监管窗口的简版结论,标题从“沈予宁报复项目”改成“旧证书被复制”。她看了一眼便关掉手机,没有要求云霖借这个机会反推闻氏,也没有让公关部强调自己被陷害。公司真正需要解释的,是为什么七年前的证书还能在外部服务器完整存在。

    周然发来整改方案,准备把所有历史灾备服务一次性终止。沈予宁让他先做清单和证据保全,不能为了看起来动作快,把还需要核验的服务器记录直接删掉。

    云霖最终把整改拆成两步,先封存旧接口和证书目录,再由独立审计确认哪些可以删除。所有销毁动作未来都要生成第三方回执,不再允许供应商一句“已处理”结束责任。这个制度改动暂时不会改变听证结果,也补上了安和当年最容易利用的空隙。她在走廊边停下,把手机里的辞任草稿删掉,只保留暂停申请和整改说明。

    闻晚看见,问:“不辞了?”

    “没有必要拿辞任证明清白。监管已经把该停的停了,该查的查。我以后重新申请,也要从云霖整改结果开始。”

    “这样更合适。”

    沈予宁看向她:“如果报告没有找到境外副本,你是不是也会维持暂停,不把我直接清退?”

    “会。证据不足时就写不足,风险能隔离就先隔离。项目不能用猜测替代结论。”

    “我以前总觉得你的公平只在你占优势时成立。”

    “现在也别急着改结论。我们还在七天补证里。”

    沈予宁轻轻呼出一口气,把报告收回袋中:“行。那就等登记册和合同那两条线。”

    下午四点,周队发来消息。

    同一时间,何正邦也收到厉氏合同背页的初步鉴定。安和骑缝章与正常样本属于同一时期用章,三份关键合同的第二共同签字栏确实存在纸张缺失。两条补证线都开始指向陈志远网络中的更高权限,仍没有足够材料确认另一个人是谁。

    沈予宁看完只说:“先拿登记册。它至少是完整保存下来的纸质时间线。”

    闻晚点头:“保护方案已经生效,明天按警方开放范围看。”

    孙曼的证人保护方案已经落实。

    她同意正式交出保存十八年的寄送登记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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