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期限还没有到，一周之约先到了。
厉氏集团三十八层董事会议室，长桌两侧坐满了人。窗外天光阴沉，玻璃映着每个人的脸。刘董坐在右侧第一位，手边放着一份整理好的数据表，封面上写着一周经营改善复盘。
这几个字很体面，里面每一页都是逼宫的材料。
厉司恒推门进来时，会议室里有人抬头，有人低声交换眼神。刘董的视线落在他手里的文件夹上，像已经看见辞呈两个字。
林秘书跟在厉司恒身后，把资料放到主位旁。何正邦坐在法务席位，面前摊着几份合同原件。王副总靠着椅背，脸上看不出立场。陈副总翻着会议纪要，眉心始终压着。
九点整，董事会开始。
刘董没有等秘书读完流程，直接开口。
“厉总，一周到了。”
他把数据表推到桌面中央。
“股价这几天没有真正稳住。启辰影业已经发函终止独家合作，南区院线被撬走一家。银行第二封催收函也到了。你上周在这张桌上承诺，一周内拿出实质改善，否则自行递交辞呈。”
他的语气很稳，稳得像早就排练过。
“现在，请你履行承诺。”
会议室里很静。
王副总看了看刘董，又看向厉司恒，语气比刘董缓和些。
“厉总，我们也不是非要把事情做难看。厉氏现在要的是稳定。如果你主动退一步，董事会可以安排过渡方案。”
陈副总开口：“启辰走了是事实，可锦华、永和、嘉禾都稳住了。南区没有全线失守。刘董，话也不能只说一半。”
刘董冷哼。“稳住六家，丢了一家，就叫改善？银行看的是整体风险，不是你守住几份补充协议。更不要说闻氏已经发了收购意向函。厉氏再这么拖下去，大家的股权价值只会继续缩水。”
他说完，会议室里不少人低头看资料。
这句话比任何责难都有力。
股权价值。
在座的人或多或少都持有厉氏股份。情绪可以摆上台面，旧交可以挂在嘴边，最终让他们投票的，还是自己手里的利益。
厉司恒坐在主位，没有立刻说话。
他这几天睡得很少，胃部仍有不适，脸色也比从前差很多。可他坐在那把椅子上时，背脊还是直的。那种从少年时期一路养出来的掌控感，没有轻易散掉。
只是今天，他不准备继续用掌控感压人。
他打开文件夹，取出一份白色函件，放在桌面中央。
“闻氏集团已经向厉氏发出正式股权收购意向函。”
刘董皱眉。“这个我们都知道。厉总，你拿别人的收购函来证明你这一周做了事？”
厉司恒抬眼看他。
“我今天要说的，是厉氏应该主动进入谈判程序。”
会议室里的声音在这一刻全部停住。
王副总坐直了身子。“主动？”
厉司恒把另一份测算表推出来。
“如果闻氏以公允估值收购厉氏不低于百分之五十一股权，闻氏将成为控股股东。银行催收的三点五亿，可以在交易方案里由闻氏方面接手解决。厉氏的现金流压力会立刻下降。南北区资源会重新整合。各位手里的股权价值不但不会继续缩水，还会因为闻氏资金和技术注入出现回升。”
会议室内没有人说话。
这不是硬扛。
也不是递辞呈。
厉司恒把最不可能由他主动说出口的一条路，放到了董事会面前。
刘董的脸色变了。
他准备了一整套逼迫厉司恒辞职的说辞，准备好了股价、银行、启辰、舆论，甚至准备好了临时管理委员会的人选。唯独没想到，厉司恒会主动把闻氏拉进来。
王副总最先反应过来，拿起测算表快速翻看。
“如果闻氏接手债务，银行确实不会继续压授信。闻氏现在现金充足，康瑞刚完成交割，市场对他们医疗和安防两条线评价很高。”
陈副总接过话：“闻氏如果成为控股方，厉氏短期内至少能保住业务壳和团队。不然我们现在换谁上来，都要面对三点五亿催收。”
刘董手指按在桌面上。“说得好听。引入闻氏，等于把厉氏控制权拱手送人。”
厉司恒看着他。
“刘董，现在厉氏还有多少控制权可以谈？”
这一句话落下，刘董的表情卡住。
厉司恒语气平静：“启辰已经走了，锦华刚刚稳住。银行催收在桌上，股价还在低位。闻氏的收购函已经抄送董事会，外部市场很快会知道。我们可以装作没看见，也可以主动谈一个相对体面的价格。”
何正邦适时开口：“从法律层面，进入初步沟通不等于立刻接受全部条款。董事会可以设立特别委员会，对估值、债务承接、管理层安排逐项审议。主动谈判能保留更多条件。”
王副总低头看着测算表，已经不说反对。
刘董缓了片刻，盯着厉司恒。
“你主动引入闻氏，那你呢？厉总。收购完成之后，你还坐在这把椅子上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厉司恒身上。
那把主位的椅子，厉司恒坐了多年。厉氏是他一手推到今天的公司。让出控制权，意味着他把自己最重要的身份也放上了谈判桌。
这句话不是气话，也不是被逼到角落后的退让。
厉司恒昨晚看了很久闻氏收购函。每一个条款都像在提醒他，厉氏走到今天，不是某一个人的失误，而是长期判断偏差堆出来的结果。裴家合作切断之后，代付通道暴露问题。Nexuscore版权被闻晚拿回之后，专利防线塌了一半。南区院线的漏洞，是他过去太相信旧团队，太相信厉氏的惯性。
他可以继续抓着控制权不放。那样最后会失去公司，也失去留下来的所有人。
所以他今天把闻氏推到桌上。
代价是他自己。
王副总看着测算表，已经开始重新计算这条路对自己有多少好处。陈副总的神情缓和不少。刘董身边的两个老股东交换眼色，原本准备好的逼宫话术，到了嘴边又咽回去。
利益开始倒向另一边。
厉司恒看得清楚，也没有阻拦。
他曾经用利益让别人站在他身边。今天，闻氏用更大的确定性，把他们从刘董那边带走。
这很公平。
厉司恒的手搭在文件边缘，语气没有波动。
“这把椅子坐谁，由新的控股股东决定。”
厉氏集团三十八层董事会议室，长桌两侧坐满了人。窗外天光阴沉，玻璃映着每个人的脸。刘董坐在右侧第一位，手边放着一份整理好的数据表，封面上写着一周经营改善复盘。
这几个字很体面，里面每一页都是逼宫的材料。
厉司恒推门进来时，会议室里有人抬头，有人低声交换眼神。刘董的视线落在他手里的文件夹上，像已经看见辞呈两个字。
林秘书跟在厉司恒身后，把资料放到主位旁。何正邦坐在法务席位，面前摊着几份合同原件。王副总靠着椅背，脸上看不出立场。陈副总翻着会议纪要，眉心始终压着。
九点整，董事会开始。
刘董没有等秘书读完流程，直接开口。
“厉总，一周到了。”
他把数据表推到桌面中央。
“股价这几天没有真正稳住。启辰影业已经发函终止独家合作，南区院线被撬走一家。银行第二封催收函也到了。你上周在这张桌上承诺，一周内拿出实质改善，否则自行递交辞呈。”
他的语气很稳，稳得像早就排练过。
“现在，请你履行承诺。”
会议室里很静。
王副总看了看刘董，又看向厉司恒，语气比刘董缓和些。
“厉总，我们也不是非要把事情做难看。厉氏现在要的是稳定。如果你主动退一步，董事会可以安排过渡方案。”
陈副总开口：“启辰走了是事实，可锦华、永和、嘉禾都稳住了。南区没有全线失守。刘董，话也不能只说一半。”
刘董冷哼。“稳住六家，丢了一家，就叫改善？银行看的是整体风险，不是你守住几份补充协议。更不要说闻氏已经发了收购意向函。厉氏再这么拖下去，大家的股权价值只会继续缩水。”
他说完，会议室里不少人低头看资料。
这句话比任何责难都有力。
股权价值。
在座的人或多或少都持有厉氏股份。情绪可以摆上台面，旧交可以挂在嘴边，最终让他们投票的，还是自己手里的利益。
厉司恒坐在主位，没有立刻说话。
他这几天睡得很少，胃部仍有不适，脸色也比从前差很多。可他坐在那把椅子上时，背脊还是直的。那种从少年时期一路养出来的掌控感，没有轻易散掉。
只是今天，他不准备继续用掌控感压人。
他打开文件夹，取出一份白色函件，放在桌面中央。
“闻氏集团已经向厉氏发出正式股权收购意向函。”
刘董皱眉。“这个我们都知道。厉总，你拿别人的收购函来证明你这一周做了事？”
厉司恒抬眼看他。
“我今天要说的，是厉氏应该主动进入谈判程序。”
会议室里的声音在这一刻全部停住。
王副总坐直了身子。“主动？”
厉司恒把另一份测算表推出来。
“如果闻氏以公允估值收购厉氏不低于百分之五十一股权，闻氏将成为控股股东。银行催收的三点五亿，可以在交易方案里由闻氏方面接手解决。厉氏的现金流压力会立刻下降。南北区资源会重新整合。各位手里的股权价值不但不会继续缩水，还会因为闻氏资金和技术注入出现回升。”
会议室内没有人说话。
这不是硬扛。
也不是递辞呈。
厉司恒把最不可能由他主动说出口的一条路，放到了董事会面前。
刘董的脸色变了。
他准备了一整套逼迫厉司恒辞职的说辞，准备好了股价、银行、启辰、舆论，甚至准备好了临时管理委员会的人选。唯独没想到，厉司恒会主动把闻氏拉进来。
王副总最先反应过来，拿起测算表快速翻看。
“如果闻氏接手债务，银行确实不会继续压授信。闻氏现在现金充足，康瑞刚完成交割，市场对他们医疗和安防两条线评价很高。”
陈副总接过话：“闻氏如果成为控股方，厉氏短期内至少能保住业务壳和团队。不然我们现在换谁上来，都要面对三点五亿催收。”
刘董手指按在桌面上。“说得好听。引入闻氏，等于把厉氏控制权拱手送人。”
厉司恒看着他。
“刘董，现在厉氏还有多少控制权可以谈？”
这一句话落下，刘董的表情卡住。
厉司恒语气平静：“启辰已经走了，锦华刚刚稳住。银行催收在桌上，股价还在低位。闻氏的收购函已经抄送董事会，外部市场很快会知道。我们可以装作没看见，也可以主动谈一个相对体面的价格。”
何正邦适时开口：“从法律层面，进入初步沟通不等于立刻接受全部条款。董事会可以设立特别委员会，对估值、债务承接、管理层安排逐项审议。主动谈判能保留更多条件。”
王副总低头看着测算表，已经不说反对。
刘董缓了片刻，盯着厉司恒。
“你主动引入闻氏，那你呢？厉总。收购完成之后，你还坐在这把椅子上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厉司恒身上。
那把主位的椅子，厉司恒坐了多年。厉氏是他一手推到今天的公司。让出控制权，意味着他把自己最重要的身份也放上了谈判桌。
这句话不是气话，也不是被逼到角落后的退让。
厉司恒昨晚看了很久闻氏收购函。每一个条款都像在提醒他，厉氏走到今天，不是某一个人的失误，而是长期判断偏差堆出来的结果。裴家合作切断之后，代付通道暴露问题。Nexuscore版权被闻晚拿回之后，专利防线塌了一半。南区院线的漏洞，是他过去太相信旧团队，太相信厉氏的惯性。
他可以继续抓着控制权不放。那样最后会失去公司，也失去留下来的所有人。
所以他今天把闻氏推到桌上。
代价是他自己。
王副总看着测算表，已经开始重新计算这条路对自己有多少好处。陈副总的神情缓和不少。刘董身边的两个老股东交换眼色，原本准备好的逼宫话术，到了嘴边又咽回去。
利益开始倒向另一边。
厉司恒看得清楚，也没有阻拦。
他曾经用利益让别人站在他身边。今天，闻氏用更大的确定性，把他们从刘董那边带走。
这很公平。
厉司恒的手搭在文件边缘，语气没有波动。
“这把椅子坐谁，由新的控股股东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