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晚盯着屏幕上那两个字母看了很久。
Y.x。
上个月在厉氏旧权限链的残留字段里第一次出现时，她没当回事，以为是系统日志的乱码。后来在裴映雪工作室的旧邮箱里又看到了同样的标记，她才开始留意。
现在，萧屹寒给裴映雪的U盘程序代码注释行里，第三次。
她把三组代码的编译特征提取出来，丢进交叉比对程序。屏幕跳出结果，时间、工具版本、加密习惯、缩进方式，全部吻合。
同一个人。
闻晚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几秒。
五年前就在厉氏系统里留了后门。三个月前帮萧屹寒写了渗透程序。而这个人的代码风格，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耳机里传来渡鸦的声音：“汇远技术团队名单里没这个人。但外包记录有一条，去年七月通过暗网中介接了一单匿名开发，项目代号影链。需求文档的功能模块和U盘程序结构完全重合。”
“开发者呢？”
“没有实名，平台账号已注销。注销前最后一笔交易的收款钱包地址，跟你追踪到的旧权限链创建者的钱包地址，同一个。”
闻晚靠进椅背里，眼睛微微眯起。
五年前布后门，三个月前写渗透工具，身份始终匿名。反追踪意识极强，不是普通黑产。
“把他经手的所有项目列一个时间线，我要看活动规律。”
“明白。”
耳机安静下来。闻晚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竹林在夜风里轻轻摇，庄园的石子路上空无一人。
Y.x。
厉氏旧权限链的创建时间在五年前，她嫁给厉司恒的第一年。那时候裴映雪已经开始频繁出入厉家，穆华蓉的转账记录也是从那个时间段开始的。
如果有人在她进入厉家之前就开始布局，那他到底是想对付厉家，还是对付她？
手机亮了一下。
闻泽衍的消息：“明天上午十点，闻氏总部主会议室。穿正式一点。”
闻晚看了一眼，回了一个字：“好。”
次日，上午九点四十分。闻氏集团总部大厦。
闻晚站在一楼大堂的玻璃幕墙前抬头看了一眼。这栋楼她来过很多次，但今天是第一次正式以主人的身份进来。
烟灰色西装裙，剪裁很利落，腰带收得紧。头发盘起来，露出修长的颈线。手腕上那只翡翠镯子内侧刻着六个字，‘’闻氏女，长佩安，贴着皮肤，有一点凉。
闻泽衍从电梯口走过来，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停，嘴角弯了一下。
“气场够了。走吧，里面等了二十分钟了。”
电梯门关上。闻泽衍按下顶楼按键，侧头看她。
“今天除了财务和技术两个部门，还有几个董事会老人。有一个姓李的，在闻氏干了三十年，说话不客气。你不用给他面子。”
闻晚笑了一下：“我什么时候给人留过面子。”
闻泽衍没接话，但眼底有笑意。
电梯停在顶楼。门打开的瞬间，闻晚脸上的笑收了回去。步伐不快，每一步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都很稳。走廊尽头的会议室门开着，里面有低沉的交谈声。
她推门进去，所有声音停了。
长桌两侧坐了十几个人。闻泽衍在左首落座。主位空着，那是集团董事长闻谨行的位置。
闻晚拉开右侧第一把椅子，坐下。
对面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盯了她一眼，转向闻泽衍。
“大公子，董事会通知我们昨晚看了。”李董靠进椅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老爷子亲签的批复，我们没话说。但有些事，想当面问清楚。”
闻泽衍点头：“李叔请说。”
李董的目光移到闻晚脸上。
“战略顾问加首席技术官，决策层核心位置。闻氏四十年，这两个位子从来不是闻家人自己坐的，更别说刚回来不到一个月的二小姐。商业决策不是家族认亲，大公子，是不是太儿戏了？”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旁边的财务总监王总推了下眼镜，笑了一声，随即觉得失态而止住。
“我补充两句。二小姐之前的履历我们了解，国外读了几年书，嫁进厉家后全职在家。厉氏内部情况熟归熟，商业运营和技术管理是两回事。”他翻了翻手里的文件，“更何况厉氏有几个核心项目一直在压我们，二小姐真有能力，不至于让外人一直压着吧。”
闻泽衍没接话。他靠在椅背里，双臂交叉，目光转向闻晚。
闻晚看着王总，嘴角弯了一下。
“王总，厉氏目前有多少核心项目在跟闻氏竞争？”
王总愣了一下，翻资料：“主要是医疗科技和智能安防两个板块，共六个项目，厉氏领先四个。”
“错。”闻晚的声音很轻，但整个会议室都听得见，“八个。厉氏下半年新增了两个核心诊疗智能系统研发管线，上个月刚立项。你们连对手在做什么都没搞清楚，凭什么问我是不是儿戏？”
王总脸上的笑僵住了。
闻晚站起来，拿起遥控器按了一下。投影幕亮起，密密麻麻的数据表格铺满屏幕，左侧项目名称与时间节点，右侧技术路线图与市场预测。所有数据来源标识只有一个：厉氏集团。
李董身体前倾，花白的眉毛拧到了一起。
“这是厉氏未来三年的底层架构分析？”他的声音突然紧张了，“怎么拿到的？”
闻晚转着手里的笔：“别问来源。”
遥控器再按一下。屏幕翻页，一份完整的截胡方案，时间节点精确到周，技术切入角度逐条标注。
“按这份方案，闻氏集团十四天内可以从厉氏手里抢走至少三十个百分点的市场份额。三步。第一步，智能安防面部识别模块精度升级，直接对标厉氏下月发布的第三代产品。第二步，诊疗智能系统嵌入多模态数据融合算法，厉氏这条线落后我们至少一个季度。第三步。”
她看着李董的眼睛。
“厉氏明年一季度在盛京新区建智慧医疗示范基地，地拿了，合作方资质审核没走完。闻氏通过控股的康瑞医疗提前锁定那三家合作方。等厉氏反应过来，他们已经没有最优选择了。”
李董的嘴唇动了两下，没出声。
王总盯着屏幕上的数据，眼皮跳了好几次。他管财务，他最清楚这份情报的分量。厉氏底层技术路线图是绝对机密，任何一个节点被截，损失动辄上亿。
闻晚放下遥控器，一只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从李董移到王总，再扫过长桌两侧每一张沉默的脸。
“我知道闻氏不养废人。所以各位叔叔伯伯，还有谁对我坐这个位置有意见？”
闻晚气场全开，在坐的没有人说话。
李董从西装内袋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动作很轻，但所有人都看见了。帕子拿下来的时候，他的指尖在抖。
闻泽衍低头抿了一口茶。他的表情始终没变，但端杯的手指收紧了一下。他知道她能镇住场面，没想到是这种方式。
沉默持续了很久。李董把手帕收回口袋，抬起头。
“既然如此，向厉氏发出的第一份商业收购函，由谁来签？”
语气已经不是质疑了。是请示。
闻晚从西装内袋拔出钢笔。笔帽拧开，金属碰撞的声响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我来。”
Y.x。
上个月在厉氏旧权限链的残留字段里第一次出现时，她没当回事，以为是系统日志的乱码。后来在裴映雪工作室的旧邮箱里又看到了同样的标记，她才开始留意。
现在，萧屹寒给裴映雪的U盘程序代码注释行里，第三次。
她把三组代码的编译特征提取出来，丢进交叉比对程序。屏幕跳出结果，时间、工具版本、加密习惯、缩进方式，全部吻合。
同一个人。
闻晚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几秒。
五年前就在厉氏系统里留了后门。三个月前帮萧屹寒写了渗透程序。而这个人的代码风格，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耳机里传来渡鸦的声音：“汇远技术团队名单里没这个人。但外包记录有一条，去年七月通过暗网中介接了一单匿名开发，项目代号影链。需求文档的功能模块和U盘程序结构完全重合。”
“开发者呢？”
“没有实名，平台账号已注销。注销前最后一笔交易的收款钱包地址，跟你追踪到的旧权限链创建者的钱包地址，同一个。”
闻晚靠进椅背里，眼睛微微眯起。
五年前布后门，三个月前写渗透工具，身份始终匿名。反追踪意识极强，不是普通黑产。
“把他经手的所有项目列一个时间线，我要看活动规律。”
“明白。”
耳机安静下来。闻晚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竹林在夜风里轻轻摇，庄园的石子路上空无一人。
Y.x。
厉氏旧权限链的创建时间在五年前，她嫁给厉司恒的第一年。那时候裴映雪已经开始频繁出入厉家，穆华蓉的转账记录也是从那个时间段开始的。
如果有人在她进入厉家之前就开始布局，那他到底是想对付厉家，还是对付她？
手机亮了一下。
闻泽衍的消息：“明天上午十点，闻氏总部主会议室。穿正式一点。”
闻晚看了一眼，回了一个字：“好。”
次日，上午九点四十分。闻氏集团总部大厦。
闻晚站在一楼大堂的玻璃幕墙前抬头看了一眼。这栋楼她来过很多次，但今天是第一次正式以主人的身份进来。
烟灰色西装裙，剪裁很利落，腰带收得紧。头发盘起来，露出修长的颈线。手腕上那只翡翠镯子内侧刻着六个字，‘’闻氏女，长佩安，贴着皮肤，有一点凉。
闻泽衍从电梯口走过来，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停，嘴角弯了一下。
“气场够了。走吧，里面等了二十分钟了。”
电梯门关上。闻泽衍按下顶楼按键，侧头看她。
“今天除了财务和技术两个部门，还有几个董事会老人。有一个姓李的，在闻氏干了三十年，说话不客气。你不用给他面子。”
闻晚笑了一下：“我什么时候给人留过面子。”
闻泽衍没接话，但眼底有笑意。
电梯停在顶楼。门打开的瞬间，闻晚脸上的笑收了回去。步伐不快，每一步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都很稳。走廊尽头的会议室门开着，里面有低沉的交谈声。
她推门进去，所有声音停了。
长桌两侧坐了十几个人。闻泽衍在左首落座。主位空着，那是集团董事长闻谨行的位置。
闻晚拉开右侧第一把椅子，坐下。
对面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盯了她一眼，转向闻泽衍。
“大公子，董事会通知我们昨晚看了。”李董靠进椅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老爷子亲签的批复，我们没话说。但有些事，想当面问清楚。”
闻泽衍点头：“李叔请说。”
李董的目光移到闻晚脸上。
“战略顾问加首席技术官，决策层核心位置。闻氏四十年，这两个位子从来不是闻家人自己坐的，更别说刚回来不到一个月的二小姐。商业决策不是家族认亲，大公子，是不是太儿戏了？”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旁边的财务总监王总推了下眼镜，笑了一声，随即觉得失态而止住。
“我补充两句。二小姐之前的履历我们了解，国外读了几年书，嫁进厉家后全职在家。厉氏内部情况熟归熟，商业运营和技术管理是两回事。”他翻了翻手里的文件，“更何况厉氏有几个核心项目一直在压我们，二小姐真有能力，不至于让外人一直压着吧。”
闻泽衍没接话。他靠在椅背里，双臂交叉，目光转向闻晚。
闻晚看着王总，嘴角弯了一下。
“王总，厉氏目前有多少核心项目在跟闻氏竞争？”
王总愣了一下，翻资料：“主要是医疗科技和智能安防两个板块，共六个项目，厉氏领先四个。”
“错。”闻晚的声音很轻，但整个会议室都听得见，“八个。厉氏下半年新增了两个核心诊疗智能系统研发管线，上个月刚立项。你们连对手在做什么都没搞清楚，凭什么问我是不是儿戏？”
王总脸上的笑僵住了。
闻晚站起来，拿起遥控器按了一下。投影幕亮起，密密麻麻的数据表格铺满屏幕，左侧项目名称与时间节点，右侧技术路线图与市场预测。所有数据来源标识只有一个：厉氏集团。
李董身体前倾，花白的眉毛拧到了一起。
“这是厉氏未来三年的底层架构分析？”他的声音突然紧张了，“怎么拿到的？”
闻晚转着手里的笔：“别问来源。”
遥控器再按一下。屏幕翻页，一份完整的截胡方案，时间节点精确到周，技术切入角度逐条标注。
“按这份方案，闻氏集团十四天内可以从厉氏手里抢走至少三十个百分点的市场份额。三步。第一步，智能安防面部识别模块精度升级，直接对标厉氏下月发布的第三代产品。第二步，诊疗智能系统嵌入多模态数据融合算法，厉氏这条线落后我们至少一个季度。第三步。”
她看着李董的眼睛。
“厉氏明年一季度在盛京新区建智慧医疗示范基地，地拿了，合作方资质审核没走完。闻氏通过控股的康瑞医疗提前锁定那三家合作方。等厉氏反应过来，他们已经没有最优选择了。”
李董的嘴唇动了两下，没出声。
王总盯着屏幕上的数据，眼皮跳了好几次。他管财务，他最清楚这份情报的分量。厉氏底层技术路线图是绝对机密，任何一个节点被截，损失动辄上亿。
闻晚放下遥控器，一只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从李董移到王总，再扫过长桌两侧每一张沉默的脸。
“我知道闻氏不养废人。所以各位叔叔伯伯，还有谁对我坐这个位置有意见？”
闻晚气场全开，在坐的没有人说话。
李董从西装内袋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动作很轻，但所有人都看见了。帕子拿下来的时候，他的指尖在抖。
闻泽衍低头抿了一口茶。他的表情始终没变，但端杯的手指收紧了一下。他知道她能镇住场面，没想到是这种方式。
沉默持续了很久。李董把手帕收回口袋，抬起头。
“既然如此，向厉氏发出的第一份商业收购函，由谁来签？”
语气已经不是质疑了。是请示。
闻晚从西装内袋拔出钢笔。笔帽拧开，金属碰撞的声响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