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阿正电话的当天晚上，闻晚没有耽搁，直接带着渡鸦整理好的全部材料，驱车赶往闻家庄园。
车子驶过庭院时，能看见二楼书房的灯还亮着。
闻谨行没有睡，像是已经等在那里很久了。
连管家送去的夜宵都没动一口，摆在茶几上，早就凉透了。
闻泽衍已经先到了一步，站在书桌旁边，脸色比平时沉得多。
见闻晚进门，他只是抬手示意她坐下，没有多说什么，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凝重。
书房里很安静。
落地灯的光铺在书桌上，把闻谨行的侧脸照出一道深浅不一的阴影。
他坐在椅子里，拐杖立在手边，目光落在闻晚手里的平板上。
他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等着，像是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闻晚把平板放在书桌上，一份一份打开。
先是资金流分析，闻崇远二十五年来通过三家离岸公司隐匿的八千万资产。
再是那笔五年前流向萧氏关联基金的三百万。
最后是赵淑芬的证词录音。
屏幕的光映在闻谨行脸上，把他眼底的皱纹照得格外清楚，此刻因为即将到来的真相而绷紧。
闻晚的声音很稳。
“爷爷，这些都是这段时间查到的，我一样一样跟您说清楚。”
“资金这条线，泽衍已经核实过一遍，跟萧氏的关联做了交叉比对，没有问题。”
“证人这边，是阿正今天下午取的，录音、书面证词、手印，全都齐全。”
闻谨行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
录音放到一半，闻谨行的手开始抖。
赵淑芬的声音从平板里传出来，清清楚楚地落在书房里。
“他给了我五十万现金，让我把两个孩子的手环调换。”
闻谨行猛地拄着拐杖站起身，拐杖底端重重顿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茶几上的杯子跟着震了一下。
“够了！”
闻晚按停了录音，没有再往下放。
书房里静了很久，只剩闻谨行粗重的呼吸声。
他的手指攥着拐杖，指节因为用力而绷得很紧。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一半力气，摇摇欲坠，脸色一点点沉成了铁青，嘴唇也跟着抖了起来。
闻泽衍快步上前，扶住他的手臂。
“爷爷，您坐下，气坏了身体不值当。”
闻谨行没有坐，站在原地，声音低哑得几乎认不出来。
老人的声音一字一句往外挤，胸口起伏不定。
“二十五年前，我派他去找孙女，他跑了半年，回来跟我说找不到，我还念着他辛苦，多给了他一份补贴。”
“原来那半年，他根本不用找，因为孩子是他亲手送走的。”
“我这个当爷爷的，把送走亲孙女的人当自己人供了二十几年顾问薪水，还替他在家族里说过好话。”
“我闻家养了一只白眼狼二十五年！”
这句话说完，闻谨行的身体晃了一下。
闻泽衍赶紧扶稳他，一点一点把他重新扶回椅子上坐好，又倒了杯温水递到他手边。
书房里的落地灯照着这一幕，老人佝偻着背，一时间像是老了十岁。
闻晚站在原地，没有上前，也没有说安慰的话。
她只是等他喘匀了气，才开口。
她知道这一刻爷爷需要的不是劝慰，是时间，任何语言在这种时候都显得多余。
“爷爷，证据我们有了，证人证言、资金流向、跟萧氏的关联，都能对得上，但要定罪，还缺一样东西。”
闻谨行的声音仍然发颤。
他端起闻泽衍递来的水杯，手抖个不停，水洒出来一些，落在裤子上，他也没有察觉。
“缺什么？”
闻晚神色平静。
“直接物证。”
“现在这些，够启动刑事报案，但定罪需要更充分的佐证。”
“如果现在就打草惊蛇，他有足够的时间销毁剩下的痕迹，甚至反过来咬一口，说赵淑芬是被收买作伪证。”
闻泽衍皱眉。
“那怎么办？总不能一直拖着。”
闻晚的语气很平。
“不是拖，是等他自己送上门。”
“他现在还以为自己安全，家族会议上我提了一句合规风险，他脸上一点破绽都没露，说明他谨慎。”
“但谨慎的人，越到这个时候越容易慌。”
“只要我们不动声色，他早晚会为了保住这个位置，亲手把最后一块证据送到我们面前。”
闻谨行看着她，浑浊眼睛里那点狂怒渐渐压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神色，像是既心疼又欣慰。
“你倒是比我这个当爷爷的沉得住气。”
闻晚摇了摇头。
“我不是沉得住气，是知道现在急没用。”
“真正让他付出代价的，是让证据链完整到没有一点辩驳的余地。”
这时，桌上的手机响了，是褚南亭打来的。
闻晚接通，开了免提，让书房里的两人都能听见。
褚南亭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语速很快。
“证词加资金记录，法律效力上没问题，够立案。”
“但要坐实故意策划、彻底定罪，最好还能拿到他跟对方直接沟通的原始记录，比如通讯内容、转账指令这类，越具体越好。”
“光靠证人证言，庭上他完全可以说是二十五年前的旧事记不清，或者干脆翻供说是被胁迫作证。”
闻泽衍在一旁问。
“如果他现在就潜逃呢？”
褚南亭沉声回答。
“目前没有立案，没有强制措施，我们没法限制他的行动。”
“但从他这些年的做派看，他不会轻举妄动。”
“一个装了二十几年老实人的人，不会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自曝身份，除非他察觉到风声。”
闻晚接话。
“所以更不能让他察觉。”
“对，越平静越好。”
“明白，谢谢。”
闻晚挂断电话，把平板收好，转向闻谨行，语气放缓了一些。
“爷爷，不要让三叔知道我们已经查到了。”
“给他三天时间，三天后，他会自己把证据送上来。”
闻谨行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压下去的恨意，也带着对这个孙女的信任。
“听你的，我等三天。”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书房里的灯依旧亮着。
三个人谁都没有再说话。
他们各自想着接下来三天该怎么走，也各自压着心里那股翻涌不止的情绪。
车子驶过庭院时，能看见二楼书房的灯还亮着。
闻谨行没有睡，像是已经等在那里很久了。
连管家送去的夜宵都没动一口，摆在茶几上，早就凉透了。
闻泽衍已经先到了一步，站在书桌旁边，脸色比平时沉得多。
见闻晚进门，他只是抬手示意她坐下，没有多说什么，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凝重。
书房里很安静。
落地灯的光铺在书桌上，把闻谨行的侧脸照出一道深浅不一的阴影。
他坐在椅子里，拐杖立在手边，目光落在闻晚手里的平板上。
他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等着，像是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闻晚把平板放在书桌上，一份一份打开。
先是资金流分析，闻崇远二十五年来通过三家离岸公司隐匿的八千万资产。
再是那笔五年前流向萧氏关联基金的三百万。
最后是赵淑芬的证词录音。
屏幕的光映在闻谨行脸上，把他眼底的皱纹照得格外清楚，此刻因为即将到来的真相而绷紧。
闻晚的声音很稳。
“爷爷，这些都是这段时间查到的，我一样一样跟您说清楚。”
“资金这条线，泽衍已经核实过一遍，跟萧氏的关联做了交叉比对，没有问题。”
“证人这边，是阿正今天下午取的，录音、书面证词、手印，全都齐全。”
闻谨行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
录音放到一半，闻谨行的手开始抖。
赵淑芬的声音从平板里传出来，清清楚楚地落在书房里。
“他给了我五十万现金，让我把两个孩子的手环调换。”
闻谨行猛地拄着拐杖站起身，拐杖底端重重顿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茶几上的杯子跟着震了一下。
“够了！”
闻晚按停了录音，没有再往下放。
书房里静了很久，只剩闻谨行粗重的呼吸声。
他的手指攥着拐杖，指节因为用力而绷得很紧。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一半力气，摇摇欲坠，脸色一点点沉成了铁青，嘴唇也跟着抖了起来。
闻泽衍快步上前，扶住他的手臂。
“爷爷，您坐下，气坏了身体不值当。”
闻谨行没有坐，站在原地，声音低哑得几乎认不出来。
老人的声音一字一句往外挤，胸口起伏不定。
“二十五年前，我派他去找孙女，他跑了半年，回来跟我说找不到，我还念着他辛苦，多给了他一份补贴。”
“原来那半年，他根本不用找，因为孩子是他亲手送走的。”
“我这个当爷爷的，把送走亲孙女的人当自己人供了二十几年顾问薪水，还替他在家族里说过好话。”
“我闻家养了一只白眼狼二十五年！”
这句话说完，闻谨行的身体晃了一下。
闻泽衍赶紧扶稳他，一点一点把他重新扶回椅子上坐好，又倒了杯温水递到他手边。
书房里的落地灯照着这一幕，老人佝偻着背，一时间像是老了十岁。
闻晚站在原地，没有上前，也没有说安慰的话。
她只是等他喘匀了气，才开口。
她知道这一刻爷爷需要的不是劝慰，是时间，任何语言在这种时候都显得多余。
“爷爷，证据我们有了，证人证言、资金流向、跟萧氏的关联，都能对得上，但要定罪，还缺一样东西。”
闻谨行的声音仍然发颤。
他端起闻泽衍递来的水杯，手抖个不停，水洒出来一些，落在裤子上，他也没有察觉。
“缺什么？”
闻晚神色平静。
“直接物证。”
“现在这些，够启动刑事报案，但定罪需要更充分的佐证。”
“如果现在就打草惊蛇，他有足够的时间销毁剩下的痕迹，甚至反过来咬一口，说赵淑芬是被收买作伪证。”
闻泽衍皱眉。
“那怎么办？总不能一直拖着。”
闻晚的语气很平。
“不是拖，是等他自己送上门。”
“他现在还以为自己安全，家族会议上我提了一句合规风险，他脸上一点破绽都没露，说明他谨慎。”
“但谨慎的人，越到这个时候越容易慌。”
“只要我们不动声色，他早晚会为了保住这个位置，亲手把最后一块证据送到我们面前。”
闻谨行看着她，浑浊眼睛里那点狂怒渐渐压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神色，像是既心疼又欣慰。
“你倒是比我这个当爷爷的沉得住气。”
闻晚摇了摇头。
“我不是沉得住气，是知道现在急没用。”
“真正让他付出代价的，是让证据链完整到没有一点辩驳的余地。”
这时，桌上的手机响了，是褚南亭打来的。
闻晚接通，开了免提，让书房里的两人都能听见。
褚南亭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语速很快。
“证词加资金记录，法律效力上没问题，够立案。”
“但要坐实故意策划、彻底定罪，最好还能拿到他跟对方直接沟通的原始记录，比如通讯内容、转账指令这类，越具体越好。”
“光靠证人证言，庭上他完全可以说是二十五年前的旧事记不清，或者干脆翻供说是被胁迫作证。”
闻泽衍在一旁问。
“如果他现在就潜逃呢？”
褚南亭沉声回答。
“目前没有立案，没有强制措施，我们没法限制他的行动。”
“但从他这些年的做派看，他不会轻举妄动。”
“一个装了二十几年老实人的人，不会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自曝身份，除非他察觉到风声。”
闻晚接话。
“所以更不能让他察觉。”
“对，越平静越好。”
“明白，谢谢。”
闻晚挂断电话，把平板收好，转向闻谨行，语气放缓了一些。
“爷爷，不要让三叔知道我们已经查到了。”
“给他三天时间，三天后，他会自己把证据送上来。”
闻谨行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压下去的恨意，也带着对这个孙女的信任。
“听你的，我等三天。”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书房里的灯依旧亮着。
三个人谁都没有再说话。
他们各自想着接下来三天该怎么走，也各自压着心里那股翻涌不止的情绪。